第三十五章｜站错位置的人 (第1/1页)

    日光一出来，灯反而更刺眼。

    不是因为亮，是因为它还在亮。

    人群站得更分散了。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正在路上。站在灯下的人开始意识到一件事：位置不是站一次就算，是站错一次就完。

    柳听雪把名册放在我面前。

    她没有翻页，只用指腹压住封皮。

    「补齐了。」她说。

    我看了一眼灯下。

    顾巡在。

    沈衡在。

    新站进来的几个人，也在。

    有的人站得太前，有的人刻意靠後，像以为影子可以当遮蔽。

    我抬眼。

    「往前一步。」

    没指名。

    却有人动了。

    一个。

    然後是第二个。

    第三个犹豫了一下，被後面的人推了一把。

    人一旦被推到灯影正中，就会发现没有退路。

    我看着那个被推出来的人。

    「你刚才站哪？」

    他张嘴，没声音。

    我换个问法。

    「你补的是谁的位置？」

    他终於说话。

    「……码头东段。」

    我点头。

    「那个人呢？」

    他低头。

    「没来。」

    我回头看柳听雪。

    她翻开名册。

    「没来三次。」

    我看回那人。

    「你现在站的是他的位子。」

    他脸sE白了。

    「我只是暂代。」

    我说得很慢。

    「站到灯下，就不是暂代。」

    他腿软了一下。

    顾巡侧过头，看着这一幕，没有cHa话。

    沈衡的手在袖子里握紧，又松开。

    我往前一步，站到那人面前。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抬头。

    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告诉我，他为什麽不来。」

    我又伸出第二根。

    「第二，你替他把帐说清楚。」

    他呼x1乱了。

    人群开始不安。

    因为他们忽然明白，站出来不是结束，是开始。

    那人撑了一息。

    「我选第一个。」

    我点头。

    「说。」

    他咬牙。

    「他昨晚就走了。」

    我问。

    「去哪？」

    「上游。」

    我再问。

    「带走了什麽？」

    他沉默了一瞬。

    「帐。」

    这个字一出来，灯下的空气变了。

    柳听雪低声说。

    「哪一段？」

    那人不敢看她。

    「……三年。」

    我转头看顾巡。

    「记。」

    顾巡点头。

    我看向沈衡。

    「你的人。」

    沈衡没有否认。

    他只是问。

    「你现在要我怎麽补？」

    我把名册阖上。

    「你不用补。」

    沈衡一愣。

    我补一句。

    「你站着就好。」

    他懂了。

    站着，就是等。

    等人被带回来。

    等帐被摊开。

    等下一个天亮。

    我转身，往灯旁走。

    把那个人的位置让出来。

    「你退後。」

    那人不敢不退。

    我站进那个空位。

    灯影压在我肩上。

    我抬眼，看着所有人。

    「记住今天站的位置。」

    没人应声。

    我又说一句。

    「下一次补位，会更快。」

    我伸手，翻开名册。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