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等余声_军报如刀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军报如刀 (第2/5页)

诏曰。」

    跪声一片刷地响。

    沈既行膝盖贴上地,酸得一阵发麻——

    这是他头一次跪在圣旨前,却不是第一次把膝盖这样往地上磕。

    这一个月站桩、拉筋、被辛无愧b着半蹲半跪的次数多了,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现在跪得b想像中稳,背也挺得住。

    圣旨展开,纸张在空气里发出轻微的「刷」。

    文士用那种熟练的诏书腔念:「朔庭犯边,大梁将士用命,塞州一役,前线奋勇,终保疆界……」

    前面一大段全是「皇恩浩荡」「将士效Si」「百姓蒙福」。

    【用语评估:粉饰。】

    系统在耳边冷冷标了一句。

    他没抬头,只听见前排几个老兵喉结动了一下——

    那种「明明知道你在说惯话,却又要装作听不见」的动作。

    「……然边备素多不严,朔庭得以深入。」文士声调一转

    「查塞州守备,本应提早探知敌情,未能预防,荐勇虽有,失备在前,罪不可没。」

    跪着的肩膀一片不动,空气却收紧了一层。

    前排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兵手指在地上捏成拳,骨节捏得发白。

    他心里冒出一句「你们来塞州守一年试试」,话到了喉咙,y给咽回去。

    「塞州守备韩定远,」文士抬高声音

    「督守不严,致边防有隙。念其前岁战功可录,削其三代世袭,夺官职,以军法问斩,以儆边将。」

    这句一落,帐里像忽然被cH0U走一口气。

    沈既行耳朵里,立刻有一堆极低、几乎没出喉咙的心声炸开——

    ——「问斩?」

    ——「他若督守不严,这城去年就没了。」

    ——「这几年谁在城头挨箭、大家心里没数吗?」

    【余声:愤懑/不甘/恐惧。】

    那种声音像冷水一桶一桶往里泼,压得人x口发闷。

    前排有个老兵眼圈一下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终究没掉下来,只是狠狠把头低得更低。

    「另——」文士翻到下一段

    1

    「朔庭逆将顾惊雁,昔为本朝偏将,後叛出,久为边患。三十五年前,边报称此逆Si於北境内乱,屍骨不存,未能验明。朝廷此前仍悬赏其首,以示不赦。」

    沈既行听到「三十五年前」四个字,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听懂了什麽,只是本能觉得这个数字太大,

    大到像在说一件跟在场多数人都没关系,却又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旧帐。

    真正对这四个字有反应的,是前排那几个头发已白的老兵。

    有人肩膀细微一震,眼神一下暗下去。

    一个人心里默默说:「那年我娘还在。」

    另一个人心里接着说:「那年他还没被叫逆。」

    这些话一个都没出口。

    「今议自此除去赏格,其名仍载逆籍,以正国典,示天下。」文士念完,收声,「钦此。」

    1

    韩定远把圣旨高高举起,额头抵在h绢上,声音依旧稳:「臣韩定远,领旨。」

    那声音里听不出悲喜,反倒淡得很。

    只是他举着圣旨的手,沈既行听得出来——

    那只手的筋b刚上城头那天绷得更紧了一点。

    「起来吧。」韩定远补了一句。

    众人才慢慢起身。

    沈既行站起来时,膝盖还在麻,心里反而更冷。

    「沈既行。」百户用脚尖踢了他一下,「过来抄文。」

    军报副本铺在案上,墨已磨好。

    沈既行拿起笔,把那几行字一笔一画抄下来。

    1

    「塞州守备韩定远,督守不严……问斩。」笔尖在「问斩」两字上停了一瞬

    多渗出来的一点墨,把那两个字染得b旁边都重。

    那一顿,像把某种东西从字缝里g出来。

    ——「军报如刀。」

    声音很低,带着磨过太多年刀锋的沙哑。

    【来源:韩定远。】

    【X质:临终前心念之一,尚未完整。】

    光幕在角落里亮了一下。

    「快一点。」百户压低声音催,「这些还要抄几份贴城里,安民心呢。」

    安民心。

    1

    沈既行在心里冷冷念了一遍,把剩下的字抄完。

    旁边几个小吏下笔打颤,一个年轻点的抄到「问斩」两字时手一抖,墨点掉在纸上,多了一滴黑泪。

    他悄悄瞄了一眼外头,心里咒了一句:「狗东西……」

    也不知道到底在骂谁,是圣旨,还是写圣旨的人。

    没等文书活收尾,外头就有人来传话:

    「监军有令——午时三刻,韩将军校场问斩,各营兵丁到场观刑。」

    帐里光线好像冷了一层。

    午时三刻。

    离现在不过一个半时辰。

    有人在心里说:「这刀,b朔庭的快。」

    1

    有人在想:「韩将军都保不住,我们算什麽?」

    更多的人什麽都没想,只觉得脖子後头一阵发凉。

    走出大帐,风兜头灌来。

    辛无愧站在帐外,嘴里叼着根不点火的乾草梗,手cHa在袖子里,看起来跟平时没什麽两样。

    沈既行走近时,看到他袖子里那只手,手背青筋一条条冒起来。

    「都宣完了?」辛无愧问。

    「嗯。」沈既行道,「问斩。」

    辛无愧「哼」了一声,乾草梗在嘴角咬断了一截,他把那截吐在地上,声音淡淡的:

    「刀倒是省事。」

    说完,他抬手把队里的人一招:「回营,备好,午时去看戏。」

    1

    「辛哥,」三牛忍不住小声,「这种戏……一定要看吗?」

    「一定。」辛无愧头也不回,「你要是连这一刀都不敢看,以後拿刀的时候,手会抖。」

    他说到「手」字时,自己的手指稍微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快,被藏在袖子里,只有站得近的沈既行看见。

    午时还没到,校场外已经站满人。

    雪被扫成一堆堆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