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之苦，红墙大雪 (第8/8页)

把鸡蛋吞了下去，连掌心沾着的一点蛋黄碎屑也舔得乾乾净净。

    远处传来一声尖利的喝骂：「沈绾淳——死丫头又跑哪去了——」陈狗儿在心里念了一遍：沈绾淳。

    她看来约莫十一岁，才入宫不久，仍是个尚无品级的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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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地站起身，慌乱中从怀里掉出一方旧布帕，落在雪地上。

    布帕洗得发白，边角还打着一个补丁。

    她没来得及捡，转身就往声音的方向跑去，瘦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陈狗儿伸出僵硬的手，把那方旧布帕从雪里捡起来。

    帕子被雪水浸湿了大半，掌心只接住一点残存的温度。

    他攥紧布帕，贴在自己赤裸的胸口。

    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沉重而有力，像一面被擂响的鼓。

    他抬起头，望向女孩消失的方向。

    大雪依旧无情地落，红墙依旧冰冷地矗立，紫禁城的夜色深沉得望不见底。

    雪落进眼里，他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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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狗儿把布帕一层一层折好，贴身藏进破裤子的腰带里。

    他撑着墙根站起来，双腿还在打颤，脚趾已经冻成了青紫色，可他站起来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要活。

    先活过今晚。

    若有一天再见到她，再把这颗蛋还回去。

    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沫，将他单薄的身影裹在其中。

    养心殿的飞檐上，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发出喑哑的叫声，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红墙依旧，大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