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黑暗与声音 (第2/2页)

了。

    「老伯，我……」

    「别叫我老伯！」画面里的老伯怒吼，「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滚！永远别回来！」

    画面破碎。

    田野喘着气，额头冒出冷汗。

    是幻象。他知道是幻象。老伯临终前还在担心他，怎麽可能说这种话。

    但幻象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看见老伯眼里的失望，能感受到那种被亲人抛弃的痛苦。

    「这就受不了了？」粗犷男声嘲笑，「才第一天呢，小子。後面还有更JiNg彩的。」

    田野咬牙，重新打坐。

    止念。定念。

    专注呼x1，专注当下。

    他感觉到石板的冰冷，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闻到空气中cHa0Sh的霉味。

    那些声音还在，但渐渐成了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饿了。

    凭感觉m0到包袱，拿出一个馒头，就着水慢慢吃。馒头很乾，水很冷，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咀嚼得很慢。

    吃完，他继续打坐。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可能是一个时辰，可能是三个时辰，他不知道。

    睡意袭来。

    他不敢躺下睡，怕睡着了会被幻象侵袭。就盘腿坐着，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梦还是来了。

    他梦见溪边那一战。但这次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那些黑衣人不是来杀他的，只是路过的旅人。他拔剑，把他们全杀了，然後看着满地屍T大笑。

    「不……」梦里的他想阻止，但身T不听使唤。

    杀完人，他提着血淋淋的剑，走向附近一个村子。

    村里有老人，有妇nV，有孩子。他们惊恐地看着他，跪地求饶。

    但他还是举起了剑——

    「醒来！」

    田野猛地睁眼，浑身冷汗。

    黑暗依旧，声音依旧。

    「做噩梦了？」书生的声音带着怜悯，「可怜的孩子，你连做梦都在杀人。」

    田野擦去额头的汗，深呼x1。

    「那不是真的。」他对自己说。

    「怎麽不是真的？」nV人的声音反问，「你想过的，对吧？如果你彻底被剑控制，会杀光所有挡路的人，包括无辜者。」

    田野沉默了。

    他想过。每次拔剑後清醒过来，看着满地屍T，他都後怕——如果当时附近有普通百姓，他会不会也杀了？

    「你会。」冰冷声音替他回答，「剑控制你的时候，你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无辜。你只会杀，一直杀，杀到没有人为止。」

    田野握紧拳头。

    「所以你得封印这把剑。」他对自己说，「必须封印。」

    「封印了又如何？」粗犷男声说，「你杀过的人就能复活了？你的罪孽就消失了？」

    「不能，但至少不会再增加。」

    「自欺欺人。」

    田野不再理会这些声音。他站起来，在石室里慢慢走动。

    活动身T，驱散睡意，也驱散脑中的杂念。

    石室不大，他很快m0清了边界。四面墙，一面是入口的石门，另外三面是实墙。地面平整，顶部是拱形。

    他走回中央，重新坐下。

    这一次，他试着进入「无念」状态。

    1

    不是停止念头，也不是专注一念，而是看着念头来去。

    当想起老伯时，他看着那份思念升起，存在，然後淡去。

    当愧疚感涌上来时，他看着那份愧疚，不抗拒，不沉溺。

    当那些声音嘲笑他时，他听着，但不回应。

    渐渐地，那些声音变小了。

    不是消失，是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像隔着一层雾。

    田野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

    他知道这平静很脆弱，可能下一刻就会被打破。但此刻，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时间继续流逝。

    他又饿了，又吃了一顿。然後继续打坐。

    1

    不知第几次从半睡半醒中醒来时，他感觉石室里有些不一样。

    不是声音，是气味。

    多了一种味道——新鲜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还是黑暗，但鼻子不会骗人。确实有血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浓。

    「来了。」nV人的声音轻声说，「第一个考验。」

    田野的手m0向墨杀。

    但他没有拔剑。

    因为他知道，拔剑就输了。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