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圆环里的离心力，与嗜甜的守屋灵 (第1/2页)

    17.1导航失效的迷g0ng

    离开嘉义，骑机车跨过八掌溪，天sE渐暗。一进入台南市区，小威引以为傲的导航，立刻遭遇了巨大的挑战。

    「前方三百公尺，进入圆环。」手机导航发出机械的声音。「哪个圆环？」小威看着眼前那座像是八爪章鱼般的路口东门圆环或西门圆环，眉头锁Si，「这里有五条路，它叫我直走，但直走是民宅的墙壁。」

    台南的道路逻辑不是几何学的，而是生物学的。它们像老树的根系一样生长，无视方正的格线。圆环更是外地人的百慕达三角洲，一不小心就会被离心力甩出去，莫名其妙地逆向，或者永远在同一个路口打转。

    「关掉吧。」坐在後座的吴芝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种放松，「在这里，迷路是标准配备。台南不想让你太快到达目的地，它想让你绕路。」

    小威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好吧，那我们凭直觉。哪里有甜味，我们就往哪里骑。」

    17.2磨石子地上的时光胶囊

    凭着这GU「寻糖」的直觉，他们误打误撞钻进了中西区的一条窄巷。巷弄窄到两台机车交会都要收後照镜。两旁是斑驳的红砖墙，铁花窗里透出温暖的h光。

    他们预订的民宿，是一栋六十年的老透天厝。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咿呀的声响。映入眼帘的是凉爽的磨石子地板，绿sE与红sE的碎石镶嵌在水泥里，那是台湾经济起飞年代的标配。

    「好安静。」芝纬脱下鞋子，脚底接触到冰凉的地面，「这里的时间好像流动得b较慢。」

    小威马上把室内拖鞋放到芝纬面前，「地板冰，穿上！」，芝纬一笑，跳上拖鞋给小威一个浅浅吻。

    民宿没有电梯，只有一座极为陡峭、仅容一人通过的磨石子楼梯。小威提着两个行李箱，像是攀岩一样爬上了二楼。房间保留了原本的格局：挑高的天花板、毛玻璃窗花，还有一张挂着蚊帐的红眠床。

    空气中弥漫着一GU淡淡的榻榻米与线香混合的味道。这是一种让人想立刻躺平、放弃努力的味道。

    17.3角落里的嗜甜者

    放下行李，小威去浴室洗去一身的尘土。芝纬独自坐在床沿，环顾这间充满岁月痕迹的房间。

    背包上的阿黏因为嘉义的高温，此刻还软趴趴地挂在网袋上。但一进到这间老屋，祂突然JiNg神一振，从背包上滑了下来。

    「叽？有人在吃东西……」阿黏cH0U动着鼻子，跳到了房间角落的一个矮柜旁。

    芝纬顺着视线看过去。在常人眼里，那里只有一个旧式的热水瓶和一盘迎宾糖果。但在芝纬眼里，那里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位穿着旧式白sE汗衫、短K，身高只有小孩子那麽高的「地基主」。祂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剥着一颗民宿老板准备的「椪饼」。

    这不是那种会吓人的鬼，祂是这栋房子的守护灵。这栋老宅经历了三代人，从大家庭到现在变成民宿，人来人往，只有祂一直守在这里，看着地板上的裂痕变多，看着窗外的风景变换。

    地基主看到阿黏，并不惊讶。祂掰了一小块椪饼，递给这颗外来的糯米团子。「喏，吃吧。这是黑糖口味的。」

    阿黏开心地接过来。「叽！谢谢矮爷爷！」

    芝纬微微一笑，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点了点头，轻声说：「打扰了，借住一晚。」

    地基主抬起头，嘴边还沾着黑糖屑。祂看着芝纬，眼神慈祥而慵懒。「住吧，住吧。台南的房子不怕人住，就怕没人气。」祂指了指窗外，「要去吃宵夜趁早，巷口的鳝鱼意面老板今天要提早收摊去打麻将了。」

    17.4酸甜交织的鳝鱼意面

    听从地基主的「神谕」，两人在深夜十一点走出了民宿。巷口的骑楼下，果然有一摊冒着大火白烟的小吃摊。

    「老板，两碗乾炒鳝鱼意面。」

    台南的夜，是属於「镬气」与「酸甜」的。只见老板将新鲜的鳝鱼切段，丢入极热的铁锅。轰！大火瞬间吞噬了锅子。老板快速翻炒，淋入乌醋、糖、酱油g芡的酱汁，最後丢入炸过的意面。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这是为了保持鳝鱼的脆度。

    面端上来，酸甜的焦香味直冲脑门。芝纬夹起一块鳝鱼。入口爽脆，随後是浓郁的酸甜酱汁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