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吻她 (第1/1页)

    许雾跷着腿，涂着指甲油，眼睛盯着像凝固的血一样的指甲油，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开门！装什么装……老子给钱！双倍！”

    “C，听见没？再不开门，老子可踹了！”

    “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他妈S得快。”

    W言Hui语，她听得想笑。这行当里，钱是y的，话是脏的，人是最贱的。正涂着大拇指，隔壁忽然换了调子——一个g净的男声，低低的：“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帮你解决他。”

    nV声：“温燃。”

    接着就是杀猪般的嚎叫，世界彻底安静了。

    成了。许雾吹了吹指甲。傍晚在楼下倒垃圾的时候，她撞见隔壁那nV人。“你g到隔壁那男人了吗？”温燃没搭理她。“一千块，”她没在意，倚着垃圾桶笑，“今天我让你睡到他。”

    现在，钱该到账了。

    颜sE涂好了，心里却空得慌，拌着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抓不着，挠不到，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头爬。她推开窗，夜风黏糊糊的，带着巷子深处的馊味。点了支烟，看见楼下“程也修车”的招牌亮着，昏h昏h的，像只熬红了的眼。

    那男人在底下——永远在底下。俯在一堆破铜烂铁里，背脊宽得像堵墙，沉默得让人来气。她见过有nV人去撩SaO，话还没说两句，他抬眼一瞥，就讪讪地滚了。

    一支烟烧到滤嘴，烫了手。许雾掐灭了，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洗了把脸，把脸上那层浓YAn的粉妆擦掉，镜子里的nV人苍白得像鬼。套上洗变形的旧T恤、松垮的短K，趿拉着人字拖就下了楼。楼梯窄，灯坏了两盏，她m0黑往下走，心里那点破罐破摔的劲儿却越来越旺。

    卷闸门虚掩着，她一推，“吱呀——”一声，像撕开了夜的皮。

    程也蹲在一辆摩托旁边，手里攥着扳手。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沾着黑乎乎的油W，汗Sh的头发黏在额角。看见是她，他眼皮动了下，“车坏了？”他问，声音沉，带着g活的糙。

    “没。”许雾走过去，靠在工具柜边上。柜子上堆着螺丝、钳子、磨损的轮胎，空气里全是机油和铁锈的腥气。奇怪，这味道让她觉得踏实。“来看看。”

    程也没吭声，手里的活停了，就那么看着她。等她说下文。

    许雾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不是接客时那种g人的笑，是累极了、懒得装了的笑，嘴角扯着，眼里却空荡荡的。

    “巷子里都说，睡我一次，一千块。”她顿了顿，平时g人的声音这会儿子黏糊糊的，“可没人知道，我就想要个像样的吻。”

    她的视线滑过程也的嘴唇——那嘴唇抿着，棱角y，沾了点油渍，却莫名g净。又移上去，对上他的眼睛。那眼睛深，像夜里m0不到底的井。

    “你这儿，”她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指他的，“看起来挺g净的。吻我一下，不收你钱。”她顿了顿，补了句，轻飘飘的，“或者……我付你钱也行。”

    话撂下了，车行里Si静。只有远处闷雷滚过，像老天爷在磨牙。

    程也站起身。他个子高，影子压过来，把她整个儿罩住了。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她，眼神像在拆一台棘手的发动机，又像在雾里认路。

    许雾梗着脖子，心里那点虚劲儿往上冒。她以为他会推开她，或者g脆让她滚。

    可他没动。

    下一秒，他弯腰从工具箱里扯了块g净的棉纱，慢条斯理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得仔细，擦得认真，仿佛那不是双修车的手，是什么要紧的物件。擦完了，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打上肥皂。

    水哗哗地冲。

    他洗得很彻底，指甲缝，指关节，掌心的纹路。泡沫堆起来，又冲掉，露出那双骨节分明、布满细碎伤痕的手。

    许雾看着，忽然明白他在洗什么。

    水声停了。程也甩了甩手，水珠溅在水泥地上，砸出深sE的点。他转过身，Sh漉漉的手在K子上随意抹了抹，然后朝她走过来。

    脚步不重，却一步一响，踩在她心口上。

    他停在她面前，身上还带着肥皂的劣质清香，混着未散尽的机油味。他伸手，不是抱她，而是用那双刚洗g净、还带着水汽的手，捧住了她的脸。

    拇指抵在她下颌，虎口卡着她耳根。力道不轻，不容她躲。

    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吻得粗野，不带半点温柔。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像要吞了她。许雾脑子“嗡”地一声，手指抠紧了身后的工具柜，铁锈的碎屑扎进掌心。

    这个吻，有铁腥味，有肥皂味，有他嘴里淡淡的烟味。

    唯独没有她熟悉的、交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