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浸过冷水，所以带着凉意，落在他发烫的脸上很舒服，让楚云许清醒了几分。他讨好似的吻了吻余鹤闲的指节，语气随意：“玩得这么刺激？如果你喜欢的话，当然可以。”

    一套降温流程下来，楚云许舒服了不少，睡意也逐渐泛上来，意识被拉成一条平滑的直线，没入黑暗。

    “楚云许。”余鹤闲看着眼前昏昏欲睡的人，低声说：“你还真是根本拒绝不了我。”

    他听见余鹤闲说话，尽力想睁眼回应一句，可惜梦境的拉力是在太大，他目光对不上焦，朦胧的视线里出现的最后一幕是余鹤闲说完话之后的微笑。

    可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在悲伤……

    楚云许终于扛不住，睡了过去，思绪在虚无里下坠，那个雾里看花的笑连带着猜想融化在记忆的深处，第二天起来时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直到几年后的梦中惊醒，才真正地感受到和重要的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和悲哀。

    ……

    看楚云许彻底睡熟了，余鹤闲给他盖上被子，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黑沉沉的住宅区，又点了根烟。

    火光在夜里被风吹得颤颤的，烟雾绕着他身飘向后边，他咬着滤嘴眯起眼，迎着风把叹息混着淡蓝色废气都咽下去，像吃药一样。

    哈，他听见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你真的一直没觉察到吗？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还真以为狐狸养久就真是狗啦？只不过是收起爪子朝你摇尾巴而已，捕猎者的天性是流淌在他血液里的，粉饰得再好也无法掩盖尖牙上闪着的冷光。

    是的，楚云许根本没法拒绝他，或者换句话说，楚云许根本没法拒绝他喜欢的人。

    里楚云许开后宫的原因很大部分就是因为这个：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上，楚云许很难明确拒绝他有好感的人。就像金庸里的张无忌，不是真的想开后宫，却拒绝不了。

    所以，不是因为这个人是余鹤闲，而是因为他喜欢余鹤闲。

    他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可以喜欢别的，楚云许始终是楚云许，余鹤闲却可以不是余鹤闲。

    楚云许的爱情就像意气风发的少年国王，他会挂帅出征踏破敌国的疆土，为高塔上的爱人寻来最璀璨的皇冠。他会笑着讲述他的爱意，描绘路途的壮丽，却可以只字不提战况、政事和身上留下的疤痕，因为爱情不需要这些。

    楚云许不让他参与到自己所处的各势力纷争中确实有自己的考量，但是他没有想过对方需不需要。对待他就和对待书中的人一样，和每一个他有可能或即将会喜欢的人一样。

    而很显然，余鹤闲并不是等待玫瑰的公主。

    他需要比激情更长久，比爱情更牢靠的关系，特别是对待楚云许这样对他意义非凡的人，哪怕是绝对的利益牵连都远比现在的局面要让他安心。如今事情越发不受控制，而余鹤闲能做的似乎只有一件事：从中脱身。

    他需要中断这段本来就不该开始的荒谬恋爱，在楚云许开始商界副本以后回到余家。虽然不是很喜欢那，但是这是最方便的视角：有能够旁观楚云许行动的能力，又离得够远能旁观者清，还能顺便增加手里的筹码，来掺和这一摊烂事。

    重生者已经开始行动了，楚云许的伤绝对是他带来的干扰，这样下去估计分道扬镳的机会也快到了。余鹤闲没法保证重生者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这样很危险，他需要足够安全的环境，来慢慢地摸出谁是线性时间里的逆行人。

    怎么一想可还真是忙啊，我早说你们这些闲着没事给别人找事干的人应该被统统脚刹！余鹤闲一想到以后的工作量，感觉自己心都死了。

    至于楚云许本人，余鹤闲怎么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明明是他先来招惹自己的，余鹤闲没道理就这么轻易地放走楚云许。反正他们来日方长，他有的是耐心来驯服一只高傲狡黠的狐狸。

    而现在，先让自作聪明的小狗体会一下亲手种下的苦果吧。

    余鹤闲抖落半截烟灰，转过身倚靠在栏杆上，任由风吹乱头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