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３：努力活着 (第2/2页)

 红礿眼睛咕噜一转，他伸出手JiNg准贴上对方的脸颊，用力扳起。

    四目相接的瞬间，科尔奴愣住了。他从来不敢认真去端详任何人的长相，被迫直接对视还是头一遭，这张脸非常漂亮，JiNg致得宛如天神JiNg心雕塑。赭红瞳孔犹如美丽宝石，照映出他的弱小及狼狈。

    「你不敢抬头，是害怕被打吗？」

    科尔奴眨了眨眼，本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眼泪忽然止不住，浑身僵y不能动弹。让泪珠沾到对方的手如此失礼的行为他不该犯──但他居然没办法拉开这双温暖面颊的手。

    红礿轻声唱一句：「祝你生日快乐。」尔後，他收手站起身。一大票侍者高呼寻人的大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漂亮小脸露出一个被抓包的调皮神情。临走前，他又回头说：「下个月是我生日，到时候，换你祝我生日快乐。」

    科尔奴躲回树丛後，透过缝隙愣愣看着离去的小小身影。国王陛下不能在外臣面前丢脸，装模作样地喝斥随意乱跑的小孩，但看见他的可Ai笑容──骂人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无奈向公爵等人道别。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心中清楚对方不会听见他的道谢。

    身分太过悬殊，他们不可能再碰面。

    半个月後，他无预警被骑士队带出公爵庄园。当下，他猛然意识到──自己要被抛弃了。

    连父亲都不要无用的他，他还能去哪里？

    科尔奴神sE恍惚，直到偌大g0ng殿正门映入他的眼底，似乎也点燃他心底一点仅存的萤火。

    站在正门的人开心地朝他挥挥手，骑士队霎时停住脚步，整齐划一行礼，气势高昂：「红礿殿下日安！」

    红礿蹦蹦跳跳跑下台阶，毫不避讳拉起科尔奴的手，不忘道谢：「麻烦你们，辛苦了！」说完，他带着脑袋严重当机的科尔奴进入g0ng殿，叽叽喳喳说：「一路过来还好吧？骑士队的马车不好坐，下次我们去坐专车，舒服多了！」

    科尔奴依旧傻愣，毫无反应。

    忽然，红礿一回身，梳绑整齐的麻花辫轻轻飞扬，配上那双好看温和的赭红眼睛，尽数落在他眼中。

    「放心，父王同意了。以後你就是我的贴身侍者，科尔努。」

    此时，科尔奴才回过神，语带不安：「不，我、我的名字是……」

    「没有谁该当谁的奴隶，人要为了自己活着，努力活着！」红礿天真一笑，「科尔努是我送你的新名字，你喜欢吗？」

    科尔奴虽然才五岁，却已然有了人生长远到看不见尽头的悲观想法。今天，他第一次深切T会到喜极而泣的感受。

    碰面第二次，他也哭了两次。上次流泪无声，这回大哭特哭。

    红礿依旧开怀笑着，「看你这样子，我就当作很喜欢了！」他伸出手，犹如世界上最温暖人心的朝yAn，「我是红礿，请多指教。」

    从那之後，科尔努就待在红礿身边，成为跟他最亲近的侍者。

    当初红礿用生日名义要求国王去向公爵要人，基於王族威仪，公爵当然不敢拒绝，幸好公爵夫人也没有多问，只是换个地方伺候人，顺带拔掉一根眼中刺，并不吃亏。

    但如他自己所说，所有一切是他自己的主意，完全没有问过科尔努愿不愿意。

    红礿仅仅让人私下去探查科尔努的身世背景，大略推测他在那里过得不好就擅自作主。随着红礿长大，思考层面更广，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恰当。公爵庄园毕竟是科尔努出生长大的地方，或许会有值得纪念的回忆，却被他无意间剥夺了。

    但科尔努不喜欢提起过去的事情，也有很多创伤反应。所以红礿对他十分宽容T贴，希望能改掉他的毛病，也时不时旁敲侧击让科尔努正视自身的想法。

    四年显然不够，那就再接再厉。总有一天──他相信他们会成为真正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