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最后骗她一次 (第3/3页)

几日那么痛苦，却能够清晰的感到身体在虚弱。这种感觉难以描述，最直观的说法就是，她在消失。作为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一点点破碎，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回光返照的感觉，但应该差九不离十。

    听罢，苏大夫脸色变的苍白，她咬了咬牙，终是点了点头，“嗯，若是没法解毒，最多苟延残喘个一年。”

    “……”

    姬墨舒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倔强的不愿落下。

    “姬姑娘，抱歉。”

    “苏大夫不必道歉，你已然救了我许多次。只是不知苏大夫可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短时间不那么虚弱？最好与常人无异。”

    短时间与常人无异？苏大夫抬起头来，惊讶在眼中一闪而过，又迅速转变成一种不认同，“姬姑娘，你无需这般。”

    “不，必须这般。”姬墨舒回绝了，“潜逃数日，依旧没法摆脱那伙人的追捕，羽林卫里面肯定还有jianian细，这样下去迟早都会困死。既是困兽，就必须寻求破解之法。”

    “可是。”

    “苏大夫，你该明白的。”姬墨舒再次打断了苏大夫的话，随之露出一个疲惫而坦然的笑容。没想到最后她会落得这样的田地，短暂的一生都在当好人，为了子虚乌有的责任活着，其实她很累，也厌倦了，若这是老天给予的契机，她愿意赴死解脱，成全那份固有的责任，成全身份，成全世人，也成全自己。

    苏大夫低头看着衣角，眼眶红了。

    “法子倒是有，只是给你用了，你怕是会死的更快，你真的甘心吗？”

    “又怎会甘心？”

    “那你为何不拼一拼，指不定假以时日我们便会找到突围之法，希望都是在坚持中出现的。”

    姬墨舒摇了摇头，神色落寞，“有没有希望于我而言已然不重要。”

    “不重要？”苏大夫疑惑。

    “我已然是个即将入土之人，是个废人，哪怕能继续苟延残喘，这样的我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她身边？不甘心，但我更怕无能的活着，活的毫无尊严。”姬墨舒的声音很轻，云雾般的嗓音在荒芜的夜风中无力极了，这也道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无力。

    最终，她还是活成了最害怕的样子，活成了累赘。眼下她的身体很差，能不能活着尚且不知，哪怕活着，怕也是苟延残喘形如废人，虽然失去了健康，但是她更清楚，其实她失去了的是与苏娘在一起的资格。

    “……”苏大夫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劝姬墨舒，这很残忍，却无力回天，横竖都是死局，“可是你前不久才答应了她要遵循本心，眼下你反悔，可想过她愿不愿意？”

    “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骗她，还望苏大夫替我瞒着今夜之事。伤病残局，唯有死才可破。”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貌似再多的情谊都不管用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最优解，反而是对她们都有利的解决之法，孽缘，唯有死了才能断。冰火草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确实如姬墨舒说的那样，哪怕她能让姬墨舒活着，又有几个人愿意苟延残喘的活着，没有质量的生活只会给姬墨舒徒增自责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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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若姬墨舒真的死了，她不知道公主会做什么……

    “好，我可以暂时让你感受不到疼痛。”

    “谢谢苏大夫。”姬墨舒松了口气，又不放心说，“这里的人应该还有jianian细，我只信苏大夫，后半夜我带着羽林卫往峡谷的出口突围，届时苏大夫带着她潜入洼地，以后再借机与影卫会合，我只能帮她到这里了，以后还望苏大夫替我与她道一句，让她自己珍重。”

    “好，我答应你。”

    “好，就这么办，只是……”姬墨舒又顿了顿，晶莹反射着光沿着脸滑落，“我有个不情之请，苏大夫有空替我照看一下我娘。”

    “放心吧。”

    交代了所有人，唯独没有交代自己，似乎到了最后，姬墨舒依旧没有过多为自己考虑，苏大夫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姬墨舒这个人。

    “姬墨舒，你当得起正人君子之称。”

    “谢谢。”

    姬墨舒艰难的点点头，随后服下苏大夫给的药，苏大夫又在她身上下针，随着一根根针扎进xue位，姬墨舒感到身体渐渐变的麻木起来，痛觉消失，虽然身体依旧很虚弱，至少不会痛的她苦不堪言，也能正常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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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墨舒对苏大夫抱手施礼，在苏大夫满眼泪光中放下了马车的车帘。

    苏娘依旧昏迷着，她用尽所有气力把苏娘抱了起来，拂开浅浅搭在额头的发丝，眷恋的描摹着这早已被她刻入脑海的脸庞。

    苏娘从来都不知，其实她展现出来的媚态是会教人瞧的入迷的，那双灵秀的眉目恰如氤氲于江南烟雨的晚霞明艳照人，且更有一种不染尘俗的纯粹，宛若初生，特别是动情之后，习惯了阿谀奉承的公主也会小鸟依人，会依赖她，展现脆弱，她真的很喜欢这样的苏娘。身为皇家人，虽高傲，却也懂得自谦自省，苏娘真的很难得，假以时日定会是一位受人爱戴的皇帝。或许她该庆幸，只有她体会过苏娘的好，也只有她能瞧见苏娘的另一面。

    “苏娘，我真的太蠢了，事到如今都不知道想做什么，一直以来沉重的担子如洪水猛兽，不断逼迫我做选择，或许很多事情我都搞不清楚自己愿不愿意，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我从未后悔过与你相恋，只是，我不得不认命，再见了。”

    喃喃自语皆是独白，可惜的是，心上人却听不见了，她最后低头在苏娘额前落下一吻，决然抽身。后半夜，她偷偷把苏娘交给苏大夫，在一片火把与马蹄的喧嚣中，她带着羽林卫往峡谷出口突围。

    因着姬墨舒在车里，羽林卫并没有怀疑马车里没有苏娘和苏大夫，直接护送着突围。苏大夫目送着远去的马车，车轱辘滚动的声音也随着马车驶离渐渐听不见，四下回归寂静，她连忙背着昏迷的苏娘潜入那片洼地中。

    苏娘醒来已经是第二日正午，她发现周围没有了人和骡马得声音，很安静，她也不在熟悉的怀抱中，耳边传来脚步踩踏地面的声音，还有泥土被挤开的水声。

    尝试了几次，她终于睁开朦胧的眼，本欲习惯性唤姬墨舒，可当她看向周围，只一眼，天崩地裂。

    姬墨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