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 (第3/3页)

觉得自己应该感到烦躁、不快，他并不喜欢小孩，更不喜欢脆弱的小孩。可当真到这一刻，他心软了，还有点心疼。

    他设想自己四岁遇到刚才的事情，才发觉刚才也许太过严厉。

    “别哭了。”海因里希掏出手帕给她擦脸。他一说话，她哭的更委屈，难过地肩膀都在抖，弄的他身上到处狼藉，但他居然没有不耐烦。

    “别怕，没事了。”海因里希动作生疏地拍了拍她的背，“刚才……我也只是在气头上……”他啧了下，感觉真傻，四岁的小鬼能理解什么？他转个身，抱着她重新往小摊那里走。

    罗西西这才慢慢停下啜泣，付钱的时候，她0U嗒嗒地靠在他怀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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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再要块绿豆糕嘛……”

    海因里希扯了扯嘴角，嗯了下。罗西西狠擦一把泪眼，N声N气说谢谢。

    他“嗬”一声，买完抱着她去了茶楼，她倒忘X大，吭哧吭哧嚼的津津有味。

    “吃、吃吗？海因里希……哥哥……”居然还懂得分享，掰了一半递给他。

    “自己吃吧，”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叹气，“我说小鬼，我这次又要被你害惨。”

    大概率又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小孩子的世界太神奇，他凶了她，还把人弄哭，她倒一幅跟他越来越熟的样子。中国有句老话叫“不打不相识”，看来是真的。还没几天，在罗西西心里，海因里希和汉娜已经很自然的成为了家人。霍布里希回了军营，汉娜在领事馆找了份文书工作，而海因里希去应聘了报社，这几乎是毫无悬念的录用。一个受JiNg英教育长大的德国贵族，在教育并不普及的中国，身上随便拎出一点都算绝对拔尖，何况他还带着台莱卡相机！

    罗西西的学校与他的工作地点隔了不到一条街，安娜有腿疾，于是接送她上下学的任务莫名其妙又自然而然的丢到了他手上。

    这小鬼大概是上帝专派来考验他的。

    转眼，他扎根在这个东方古国已近半年。十一月，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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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他下班早，少有的提早接人。学院是栋欧式尖塔型建筑，周遭一地银杏，满眼金h，令他忍不住又多废几张胶片，可惜相机里边只有黑白，半分照不出真实的美。

    秋日是独属南京的季节，整个城都在发光，金陵此名名副其实。

    这是所nV子学院，美国人创办，里边的nV学生小到三岁，大到十六。罗西西是低年级，放学快，此刻正和同学在草坪上玩捉迷藏。

    “来啰～”她闭着眼，手伸直，颤颤巍巍东m0西m0，没走几步，砰一下，撞的脑袋晕。

    “嗷！”她睁开眼，头顶的海因里希在笑。她啊一下，跳起来抱住他的腿。

    “继续吗？我可以等你。”

    “不玩儿啦！”她一蹦一跳的去拿书包。海因里希跟老师打过招呼，把人带走。一个穿着棉旗袍的小nV孩跑过来打量他，

    “西西，他就是你经常说的那个帅哥哥？”

    罗西西心里一惊，连忙去看他。噢……噢……幸好，这家伙听不懂中国话……

    “额哼～”她学他学的淋漓尽致，“我可没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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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像绘画本里的阿波罗哎……”

    “那当然！”

    “说什么呢？”海因里希疑惑脸。

    “没、没啥，小葵跟我说再见！”

    “小鬼，我可听得懂中文的再见。”再说再个见盯着他做什么？

    “哎呀走啦！小葵～”

    “……”海因里希g住她的书包挂肩上。

    这时突然有个十来岁的大孩子走过，YyAn怪气了句，

    “罗西西，这就是你经常炫耀的那个德国人？”

    这是英文，很蹩脚，但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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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罗西西瞟了眼身边，见他似笑非笑，又羞又恼！该Si的日本人、多嘴怪！

    路上。

    “气呼呼的做什么？”他用手指去点前边别扭的小孩。

    罗西西扭着躲，g巴g巴解释，

    “她乱说话！我可没那样！”

    “哪样？”

    “……什么炫耀你呗！你又没什么特别！”

    “噢～”他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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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西西的小皮鞋怒的踏踏踏响。

    她气的快，忘的更快，到了路口便转过来赖他腿上。

    “海因里希抱～”

    “小鬼，才一条街不到。”

    罗西西用脑袋撞，“抱～抱～”

    “我没听过快五岁半的孩子还要人抱着的。”

    她揪着他K子抬起水汪汪大眼。

    “……”他只好弯腰，“你是越来越不客气，我看下次一条街你也走不完。”

    “霍布里希伯伯和汉娜姨妈也是这样抱我的。”

    “是吗，我看你跟他们待一块从来没提过这种要求，我是你保姆？可我看你也没对安娜提这种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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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喜欢你嘛海因里希哥哥……”她的手紧紧揽着他脖子。

    “噢？所以炫耀？”

    “你怎么又提！烦人，烦Si了！”

    “闭嘴小鬼，你才重Si了。”海因里希冷哼。

    他抱着她到酒店去吃晚餐。说到这个他就头疼，他的母亲跟着她的丈夫暂时的去了武昌，而安娜乡下有白事，一去就要一个多月，会德语的临时工也难找，于是他们居然就把这个小鬼彻底丢给他。

    他才不到十八，倒是提前T验了喜当爹的感觉。瞧他把鱼r0U一点点挑好刺放她小碟子里的动作，可真是该Si的熟练。

    “海因里希，这个时候的螃蟹最好吃了。”

    “吃鱼，少废话。”一吃就拉肚子，还敢提！

    “那等一下回家可以买一个糖葫芦吗，小葫芦就行。”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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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布里希伯伯就给我买！”

    “少来这套，他们明令禁止我给你吃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曾经就是用这个理由骗我给你买了两大串葫芦，结果牙疼的连夜看医生，小鬼，我因为你又被狠训，你看你不是忘了，是故意的，嗯？”他一边说一边往她碗里夹青菜。

    “不买就不买，啰里八嗦的，海因里希……”

    “……”呵，真要命，她说的可真没错，他还真被她折磨成老妈子了。

    “这个青菜好难吃啊……”

    “吃光。”

    “它苦，不信你试试看？”

    “吃光，再找理由小心我揍你。”

    罗西西不说话了，他是真的会揍人！反正……她口袋里藏了几个，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