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 (第1/1页)

    秦岫压在离仓禹身上，呼吸灼热，可神情偏又淡漠。

    二人之间距离不过方寸。

    离仓禹是坐姿，只要稍一仰头就能碰到秦岫。白发如蛛网般覆下来，滑过离仓禹脸颊肩颈，要诱人溺于其中。

    熟悉至极，陌生至极。

    秦岫垂眼看他片刻，俯下身，炽热吐息便由耳畔至颈窝，柔软触感若即若离。他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犹豫。

    可随后离仓禹的肩颈处传来一阵刺痛。

    离仓禹脸色大变，掐着秦岫下颌将脸抬了起来。果不其然见他唇边一抹艳红，又若无其事自己舔去，仿佛没看到离仓禹隐怒的神色。

    “你想死吗？”

    秦岫动作一顿，抬眼望过去。

    离仓禹被他这事不关己的态度气得够呛，手下倒没太用力，像怕伤到秦岫，连发怒都是隐忍克制的：“你体内有仙人血……”

    “嗯。”

    秦岫只应了一声，神色仍旧淡漠，握着离仓禹的手慢慢拉下来，声音也漠然：“离仓禹。”

    他没等离仓禹回话，自顾自续下去：“你比他心软。”

    二人之间鲜少谈到另一个“离仓禹”与“秦岫”，秦岫懒得提，离仓禹则不知是为了什么。

    这个离仓禹嘴硬心软，这样很好。

    可久旱之人逢甘霖，欲念无从止。剑气在他体内翻腾不休，被秦岫用灵力生生压下去，只留仙魔血液相互厮杀。

    那一口血量虽少，却仍旧碎了小半条仙气构成的经脉。不受控的灵力冲撞得内府震颤，秦岫反而微笑起来，贴在离仓禹耳边，声音因疼痛微微颤抖。

    “求魔尊大人垂怜……”

    “——秦岫！”

    秦岫依言沉默，半阖了眼，羽睫若将落未落的蝶。

    他最怕的就是疼痛。

    一个燎泡、一点伤口，凡人秦岫再没受过比这更重的伤。

    渡劫期大能更不会。

    可只有痛苦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不会受伤，不必歇息，斩情证道……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等了片刻，没等来离仓禹下一句话，于是道：“这段时日多有叨扰，望魔尊……”

    “你为什么不会哭了？”

    秦岫猛然收声。

    他眼底因这句话漫上漆黑魔气，挣扎片刻，又速度极缓地褪了下去。心魔不甘受制撞得他心口钝痛眼前一阵发黑，被秦岫用灵气狠狠往下一砸。

    离仓禹才要再说句什么，忽而察觉拉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轻轻颤抖起来，急忙转头去看秦岫，正看到魔气从他眼底褪下去那一幕。

    “……你……”

    秦岫耳畔尽是嗡鸣，根本没听清离仓禹说了什么，过了片刻恢复视野，手背便一凉。

    他侧头望向离仓禹，见对方脸上有道未干的水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是泪痕。

    “你为什么……会有心魔？”

    无情道修炼不易，是因为习成之后难有心魔。

    可秦岫的反应……分明是欲念深重、习以为常！

    离仓禹心下酸楚，又气得不轻，一时半会不知说什么好。却见秦岫凑近了些，轻轻舐去他面上那道泪痕。

    神色依旧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