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了的门 (第2/2页)

钥匙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继续往前走。

    钥匙最终没有归还，但黎父后来换了把锁。

    就像黎笙先前就知道的一样，哪怕他有钥匙也开不了门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黎笙和黎父都是一样的性子，认死理且不回头，说要断绝关系，就绝对不会后悔。

    当初黎父和黎母出来打工时身上没多少钱，那时候只能做零工，两人赚的钱只够一个人生活。

    那时候住过地下室，把东西大都让给了黎母，自己几天连着喝自来水的日子他都熬了，也没想过要回去。

    现在的黎笙也一样，就算没有家也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黎笙的难过，最终还是只能自己一个人熬。

    先前在大学相处得还不错的室友，毕业之后也各奔东西天南海北，见一面都难。

    至于裴辞渊，他已经够烦了，黎笙每次话到嘴边，最终还是没开口。

    黎笙的难过，是细水长流的，从很多小事上，慢慢透出来的。

    先前每次逢年过节的时候，裴辞渊都是在他家里过的，黎笙注定是不能跟着去的。

    他只能待在两人住的地方，两百多平的房子，两个人住着的时候都觉得空旷，更别提只让黎笙一个人待着了。

    没和家里闹翻之前，他至少还有个地方去，虽然在家里他也是多余的，只是个旁观者，但好歹有点烟火气。

    谁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也都有自己的亲友，无人顾及他。

    每当别人家都热热闹闹的庆贺团圆的时候，黎笙就会选个稍微热闹一点的商业广场，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平时是个喜欢安静的性子，可每到别家团圆的时候他就会分外觉得寂寞，想要去热闹的地方沾染点烟火气。

    最开始的那两年，裴辞渊陪他的时间不多，一周也就来找他两三次，每次找他都是为了上床。

    黎笙有时甚至会有种错觉，自己和裴辞渊之间并非是什么恋人，而是床伴关系。

    可他知道，自己和裴辞渊之间是最亲密的恋人，他只是太忙了。

    黎笙也觉得总是胡思乱想实在不像自己的性格，他决定换一份工作，换一份能让自己忙起来不会整天想东想西的工作。

    京都要找到对口工作实在太难，黎笙还是在自己原本的工作那磨蹭了近两个月才找到新的工作。

    新工作和他学的专业是对口的，工作内容也比先前更多，要是遇上难缠的甲方还会要加班。

    但这正是黎笙想要的，新的工作不像先前那样纯粹的一滩死水，每天的工作内容差不多，领到的工资不多，刚刚够自己生活而已。

    新换的工作比先前忙很多，让他没时间胡思乱想不说，工资也比先前高很多，就是有时候客户太难缠了点。

    前前后后改了十几稿，不断地慢慢去磨那些细节，到最后又选了最初的稿子。

    这还算好，他时常还能遇到那些把他的稿子贬的一无是处，让他怀疑人生的客户，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压价，但实际上，就算他们怎么挑毛病，价格都不会变，又不是菜市场买菜。

    黎笙换工作的事，裴辞渊算是最后知道的，还不是从黎笙嘴里知道的。

    他发现黎笙那段时间回得越来越晚，以为黎笙出了什么问题，结果一查才知道他是换了工作。

    黎笙突然换工作却没有提前知会自己一声，裴辞渊有种莫名的背叛感。

    就好像，黎笙就该把一切都告诉他。

    就像先前还在读书时一样，黎笙的注意力也要分一大半在学习上，没法完全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那不是他想要的，黎笙为什么不能把所有的关注全都放在他身上。

    裴辞渊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敷衍，先前黎笙还在上学他没法说他，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上学了，他的关注还是不能独属于他。

    他是不高兴的，黎笙总是口口声声说他喜欢自己，那就应该把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他身上。

    他又不是养不起他，谁家的小情儿还非得出去累死累活找工作，说出去圈子里的都该笑话他了。

    圈子里的人，他们的小情儿都是他们养着的，那些小情儿只需要讨好他们就行。

    哪像自己家这个，他总觉得黎笙讨好他都是次要的，他还是更关心那些不重要的。

    谁家小情儿像他时的，根本分不清主次。

    明明只要能够讨好他，钱根本不是问题，他非得去赚那么一点窝囊费，一天回得比一天晚，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

    黎笙并非每天都加班，裴辞渊也并非每天都回到两人共住的地方，但他就是不喜欢在黎笙眼里任何人或物比他更重要。

    为了这事儿，黎笙第一次在裴辞渊发火的时候没有去顺他毛，甚至还反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