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事后 (第1/2页)

    302的房门被寺尾轻轻关上。

    越是危急时刻，他越是冷静。

    “你早就打算好了？”寺尾转头，目光冷冷地射向小室。

    小室咬牙道：“你别管我是怎么打算的！总之，你和极道那边有联系吧，你的药也是从他们手里拿来的！”

    小室豁出去了。虽然从小在“不如别人”的指责中长大，但他并不像他父母以为的那样是个笨蛋，恰恰相反，他虽然沉默少言，但内心异常活跃，越是具有危险性的事物越是对他有吸引力，在父母看不到的角落，他早已肆无忌惮地触碰了很多禁忌。和寺尾相处也是，他敏锐地观察到寺尾身上的不对劲，但他不会躲开或是揭发，而是选择一直留在寺尾身边，从蛛丝马迹中偷窥寺尾的另一面，这让他异常兴奋。但他绝不愿意为此付出从警校退学的代价，成为警察给他带来的便利，他绝不会就此放弃。

    根据他的观察，寺尾应该早就和某个极道组织建立了联系，他以前觉得，寺尾考入警校应该是为了在警察内部卧底，但他现在改变了想法，从寺尾今天的举动看，他考入警校应该就是为了报复柳原薰。他原本也根本不打算戳破寺尾，害怕被寺尾和他背后的组织盯上，更何况据他猜测，寺尾背后的那个极道组织很可能规模不小，但他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哈、哈哈！”沉默了一会儿，寺尾竟然笑了出来，但与之相对的，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慌乱中的小室和山本没有发现。

    “我会让柳原薰不找你们的麻烦。”

    “你拿什么保证？！”听到寺尾这话，小室更加警惕，他急躁地瞪大眼睛，“柳原凭什么听你的话！今天我们已经狠狠得罪了他，就算他平常脾气再好也不可能放过我们！”

    寺尾没有回答，只用漆黑的眼珠盯着他，那双眼睛暗沉沉的，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活力，着急上火的小室硬生生被盯得哑火。

    他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你干嘛？”

    寺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始脱衣服。小室被他突然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但当寺尾上半身的衣服全脱掉，小室和山本吓得瞠目结舌。

    眼前的皮囊还能被叫做身体吗？

    眼前的人还能称之为人类吗？

    从胸口开始，寺尾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浑身交错着可怖的疤块，有些早就脱落，露出紫红色的rou，有些还结着黑紫的痂，狰狞地横亘在身上。他身上还有不少细小的伤口，小室能看见缓慢渗出的血丝。

    眨眼之间，寺尾又快速套上衣服。

    “这是他永远欠我的，”寺尾语气出奇地平静，“就因为这个。”

    小室快速地上下点头。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他也自然不会没脑子到打探寺尾和柳原的过往。说实话，他现在对寺尾依旧半信半疑，但寺尾这种人，主动在他们面前暴露自身伤疤，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再得寸进尺，只会连这几分可能都失去。

    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柳原跑了有一段时间了，你……尽快跟他说，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还、还有我！”听到这里，山本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他连忙插嘴。

    寺尾干脆地点点头，他打开门，侧身让他们出去。

    小室还打算再开口，寺尾冷冷地打断：“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最后一句，”小室迈出房间，“我对你和你背后的组织没兴趣，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等死、什么都不做，你身上的疑点我都有记录，如果我出事了，我保证这些东西会被摆到公安的桌子上。”

    说完这些，小室赶忙离开，山本见状，赶忙跟了上去。

    寺尾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掏出手机，敲下一个号码，随着几声“嘟嘟”，电话被接通。

    “清酒，听说你最近活得很潇洒啊？”

    寺尾不想和他寒暄，他直接道：“J－11样品泄露了。”

    对面的声音顿了顿：“你说什么？”

    “这次确实是我的失误，我只是想试试它的效果而已，没想到被人偷了。”

    “丢了几支？”

    “我只拿了一组，被偷了两只。”

    “你打算怎么办？”

    “药我找到了，但已经被用掉了。至于那两个敢盗窃组织药物的家伙，必须死。”

    “……”对面轻笑了两声，“看在我们同病相怜的份上——这个借口，我可以帮你报上去，但你知道，组织也不是傻子。”

    “……谢了。”得到想要的答案，寺尾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点开某个隐蔽的软件，上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有两个红色的圆点，正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着。寺尾手指敲击着屏幕，这份定位很快被发送到某个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他戴上口罩，低调地走出酒店。

    没过多久，他的手机传来两声震动，他娴熟地再次打开定位软件，两个红点已然消失。

    寺尾七拐八拐，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潮中。

    柳原薰感觉自己透不过气，他挣扎着从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发现自己被一双手臂困在怀里，身上又压着一条来自另一个人的结实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