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往事（上） (第1/3页)

    “我养了一个孩子。”

    “什么？！”

    沉香惊道：“你有孩子？你结婚了？！”结婚了还出来卖，这也太不是东西了。不对，也许他离婚了……可是单亲爸爸卖屁股养孩子，怎么看怎么不对……沉香一秒内脑补出数版狗血大戏。

    杨戬踱到台阶边坐下，颇有长谈的架势：“不是我生的，是捡来的。”

    沉香跟着坐到他边上，瞪着他准备听故事，看看他怎么编排这出“卖身养崽”的戏码。

    “那孩子是我在路边捡的，当时他和流浪狗混在一起，比流浪狗还瘦小。我给他喂了点面包，这孩子就粘着我不放了。我把他带回去养了几天，发现他行为举止不正常，去医院检查，查出来严重的精神病。”

    沉香脱口：“难怪没人要。”

    杨戬：“……我是人。”

    “咳咳，你继续。那小孩什么病？”

    “不知道是先天发育不全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不能像一般孩子那样和人沟通，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词句，还是在他状态好的时候。”

    沉香：“状态不好的时候？”

    “四肢着地上蹿下跳，嗷嗷地叫，时不时哈哈大笑，偶尔发作破坏东西，不过不会攻击人。”

    沉香心说这什么玩意，听着像只疯猴子，世界上真有这样的智障儿童？

    “他叫什么名字？几岁？长什么样？”

    杨戬对答如流：“他叫敖笑，我取的。具体年龄不清楚，看模样大概八九岁。我手机里有他的照片。”

    他调出照片给沉香看，照片上的男孩咧个大嘴傻笑，确实看着不大聪明。

    沉香皱眉点头，信了这等奇事，转而探究另一桩奇事：“养这小……小孩很费钱？费钱到你要卖……那什么，才养得起？”

    年轻人沉香不知柴米油盐贵，杨戬一一给他解释：“精神病院住院费普遍上万，医院看在敖笑病情不特别严重的份上，每月收八千二。他三不五时地弄坏了医院的东西，又得额外赔一笔。”他顿了顿，继续算自己的薪酬，“健身房底薪两千，团课一节提成一百五，三十节，一个月四千五，私教课最近生意清淡，九百。所以本月月薪总计七千四。”

    七千四的月薪在蓬莱市绝对不低，可是竟不够一个小孩治精神病，花光了还差八百。再加上“金主”给的一千块，留给木二郎生活的也就两百——两百怎么够活一个月？！沉香飞快地在心里给他把后面的账算完了，暗暗叹木二郎生活不易，没有个副业根本活不下去。

    “但是为什么非得做这个？做别的兼职不行吗……”沉香问。

    何苦做这受人玩弄、折辱的男妓呢？

    杨戬盯着黢黑的空气，陷入了回忆里：“这就说来话长……追根究底，也是我遇人不淑。”

    “那时我初到蓬莱，无亲无故，身边只有一辆摩托。我没什么别的能耐，只能打点零工，赛车赌钱，靠这些来赚钱谋生。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这么着，过得也还……凑活。但是你知道，车总是会坏的，我的摩托坏了，我带它去修，遇上了那个人。他叫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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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单脚支地，控着摩托斜刹在一家门头挂满奇形怪状零件的店前：“老板在吗？修车。”

    那铁门应声，自发地“呲”一声打开，现出更蒸汽朋克风的内里。满头白毛的男人翘着腿瘫在一堆机械部件中间的沙发上，坦胸露腹的睡袍和大裤衩跟周围环境非常不搭，他闻声揭下脸上的金属面罩，打了个哈欠——这人竟是把做焊工用的面罩当眼罩使了。

    “来者何人？找俺老孙何事？”孙悟空跳下来，伸了个恨不能把自己拉长三尺的懒腰。

    杨戬十分怀疑这位修车师傅的靠谱程度，皱眉道：“孙老板？”

    孙悟空围着杨戬的摩托车打了两转，对车身这这那那一阵敲敲打打，说：“Heliosemp400，换了Dimitar龟背胎，钢丝辐条轮圈，还有Slote的卡钳，不错，好车，改得也挺别致——美人儿，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我是来修车的，叫什么不重要。”

    孙悟空围着杨戬，像刚才打量车似的绕了两圈，从头到脚扫了个遍，说：“重要。车有没有名字无所谓，但是美人没有名字就像上街不穿衣服……噢，不对，就像美人把脸遮住。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实在抓心挠肝，没心情修车。”

    杨戬把住车把，不欲与孙悟空纠缠，掉头就走：“不修算了。”

    “等等！你说，说了名字我不收你钱。”

    即将拧油门的手停滞了，杨戬仔细一琢磨：这些天没参加车赛，手头紧巴，找下一家修车店也是件麻烦事儿，跟人说个名字总不会有什么损失。电光火石间琢磨过一轮，他回头，真实姓名脱口而出：“鄙姓杨，单名戬。”

    糟糕，怎么说了这……他不是早就决定作为“木清源”行走江湖，不再以“杨戬”的身份生活了吗？

    不待杨戬找补，孙悟空便说：“杨戬，杨戬——哪个戬？”

    “晋戈戬。”杨戬如实答道。

    萍水相逢的人，以后应该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实话告诉他了也无妨，杨戬这般宽慰自己。殊不知，这是他对孙悟空脱下的第一层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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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没有食言，当天修好了杨戬的摩托，分文不收，并对赛车改装提出了建设性的建议。杨戬受了人的实惠，自然不再给人脸色看。抛开不着调的穿着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