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夜晚的光 (第1/2页)

    程若熙很久没有在这样温暖的环境里吃晚餐了。

    客厅电视播放着新闻，音量调得极小。顾NN坐在沙发上，手指轻柔地转动一团浅紫sE毛线，像是在抚慰时间。厨房门半掩，洗碗水声与碗盘相碰的声响时断时续，彷佛为这顿饭余韵收尾。

    她手中的芋圆汤只剩最後两颗，碗沿沾着一圈淡淡的糖水痕迹。桌上还摆着她最Ai的甜汤和地瓜圆——顾NN说这是她高一时常嚷着要吃的。她笑着应了，却没像从前那样再添一碗。

    「若熙啊，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些？要多吃点呀。」顾NN忽然问。

    程若熙低头看着腰间系紧的皮带，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好像是有一点，因为夏天快到了嘛，想穿裙子好看些。」

    顾NN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和气却略带责备，「你们小姑娘都这样，Ai漂亮也要顾身T呀。」

    「NN别担心，有我看着她，才不会让她真的饿着呢。nV孩子嘛，想变漂亮也很正常。」顾承煦端着一盘苹果走来，把切得小巧的果块递给NN。

    哄好NN後，他走到餐桌边，垂眼看着她碗里剩下的两颗芋圆，声音轻柔，「吃不下了？」

    程若熙抬头，那双圆润的杏眼闪过一抹撒娇，「嗯，吃不完。」

    「给我吧，别勉强。」他拿过碗吃完剩下的芋圆，cH0U了张纸巾递给她，「去我房间念书吧，我等会去教你。」

    她看着他自然的动作，脑海浮出个令脸颊发热的念头——那算不算间接接吻？她立刻摇头把这想法甩开，迅速起身往他房间走去。

    他说过的——在他眼里，她只是个需要照顾的小meimei。

    ??

    饭後的空气略显cHa0Sh，六月夜风里还残留白日的闷热。

    程若熙没立刻坐到书桌前，而是推开yAn台的门。晚风抚过耳畔，吹散饭後的睡意。她蜷身坐在藤椅里，双腿抱膝，望向对街那家正缓缓拉下铁门的小店。

    空气里飘着淡淡青草香，是yAn台那排薄荷盆栽散发出的清气。绿叶随风轻晃，轻巧得像是搔到了心上某个角落。

    门後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轻声开口，像是在对风说话，「这里真的很有家的味道。」

    顾承煦靠在门框，一手拿着白开水，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过了一会才低声应道，「因为有NN在。」

    「嗯……你NN很温柔。」她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跟我妈有点像。」

    他听见她提起母亲，声音略带迟疑，却没追问，只是将水杯放在矮桌上，从脖子上摘下一条吊着蓝sE拨片的项链，递到她面前。

    「给你看个东西。」

    她抬头看见那枚半透明的深蓝拨片，闪着被岁月磨出的微光。

    「小六那年，我第一次上台前紧张得快吐，NN就给了这个，说是年轻时捡到的幸运物，还骗我说能保平安。」他笑着，指腹轻抚拨片边缘，「我就一直戴着，结果……现在真的变成护身符了。」

    「那你现在还会紧张吗？」

    「会啊。尤其你在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讶与不敢置信。

    顾承煦转过头，假装看向远处那家未熄灯的书店。

    风从她发间掠过，残留了糖水的甜。顾承煦没说出口的是——他根本不怕表演，他怕的是那天她不在台下。

    程若熙没再说话，只是将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

    这里的夜，b她独自在房间看的柔软许多。她忽然希望，时间能暂缓一下，不要太快b她回去那个冰冷寂静的家。

    ??

    她回到家时，已接近十一点。

    公寓走廊的灯闪了两下才亮。她掏出钥匙，转开门锁，听见里头传来空气清净机微弱的运转声。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那道冰蓝的指示灯独自闪亮，把客厅照得像无人的医院走廊。

    她没开主灯，m0黑走进去，包包丢在沙发边，一坐下便长长吐了口气。

    空气里只有冰箱的马达声陪伴。手机震了一下，是父亲传来的讯息：

    爸爸：今晚meimei气喘发作住院，你最近别回来添乱。

    她盯着那行字很久，手指停在萤幕上，想回什麽，最後什麽也没打。

    翻开对话纪录，上一次对话是上个月传给他的生活费收据的照片。

    她阖上手机，把脸埋进双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