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露头角 (第2/2页)

过了锁喉，却没躲过下面的攻击，立刻摔了个四仰八叉。那一脚正好踢在他后脚腕的薄弱处，疼得他直吸凉气。

    看客啧啧称奇，这小女子身娇体软，以为打架会吃亏。没想到，一击制胜，不亏是行伍出身。

    其实，那书峣知道师长们在楼上看热闹。所以，她先自报家门，又一招制胜，不求能立刻解决罗承宗，却实打实的在师长、旅长的面前露了脸。

    此刻，她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只要他们记住自己是谁。

    当晚，那书峣在六国饭店没有多留，让糖糖转告岑参谋长，她先行一步，便潇洒利落地离开了。

    转天，何代碧告诉额娘，前一晚，有四五位师长向岑泽生打听那书峣乃何许人也。

    额娘也算是打人打出了名声。

    三日已到，额娘该去赴吴幼卿的和平饭店之约。

    普利茅斯汽车驶过崇文门内大街，停在一处英式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楼前。这里就是北平赫赫有名的和平饭店。

    六国饭店始终带有政治色彩，而这里则是皇城根脚下真正的消金窝。

    额娘下了汽车，立刻被一群小叫花子围住。一张张脏污的小脸下，衣服打满补丁，他们高高举着小手，用稚嫩的声音，说：小姐，给两个铜子儿吧，好几天没吃饭了。

    这年月，有人夜夜笙歌，就有人流离失所，活着便不是件容易事。

    那小姐虽然是个土匪，也明知这些孩子大多被人驱使，却也无法拒绝小崩豆们清澈的眼睛。

    小车夫果果赶忙下车，掏出钱袋子，一人给了几个铜板。有的孩子想抢他的荷包，他抬高手臂，露出一段藕节似的手臂，不让他们够到。他唬着一张娃娃脸，说：“别抢，再抢，谁都没有了！”

    其他孩子早把想吃独食的半大小子挤到外围。

    小叫花子被果果吸引走了，额娘才得以走进灯火辉煌的和平饭店。

    步入大厅，早有伙计俯身迎接。额娘报上预约好的包厢号，便被带到二楼雅间。

    吴幼卿还没到，房间里静悄悄的。那书峣坐在敞开的窗边，向下俯瞰街上的熙熙攘攘。

    那群孩子被饭店里的伙计赶走了，果果停好车，拿出一个皮箱，也走了进来。

    少顷，带有吴记商铺徽记的马车停在门外。车帘子一挑，先跳下一个身量较高的丫鬟。然后，一只细皮嫩rou的手搭在门框上，吴幼卿缓缓探出头。他像件易碎品似的，被丫鬟双手捧了下车。

    额娘看着觉得有趣。恰巧此时，吴幼卿无意间抬头，正与那小姐的目光对上。那书峣丝毫没有迟疑地冲他展颜微笑，既端庄又漂亮。仿佛他们此行不是要谈一场人命官司，而是赶付一个期待已久的约会。

    吴幼卿低头咳嗽两声，抖了抖身上的浅灰色蜀锦长袍，拄着拐杖，慢悠悠走入正门。

    额娘喝了半盏茶，门外才想起果果的声音，“呦，吴东家，您来了！快请进！”随后，包间的门被人从外打开。

    额娘款款起身，笑着说：“吴东家，劳您大驾，走这一遭。”

    吴幼卿走进房间，房门关闭的一刻，也将那灯红酒绿的乱世关在了外面。他摆了摆手，又掩口低咳，“那小姐，您客气了。”

    吴幼卿撩袍坐下，“您也知道，咱们是来解决事端的，无需客套。”

    那书峣却是沉得住气，人既然来了，断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她轻启朱唇，“吴东家说得哪里话，既然您来赴我的约，我便要尽到地主之谊。哪头饿着肚子谈事的道理？”不等吴幼卿说话，她便举起皓腕，纤柔的手掌在空中拍了两下，手腕上的翠玉镯撞在一起，煞是清脆好听。

    门外的果果得了命令，忙让跑堂的上菜。各色菜品鱼贯而入，瞬间摆满了他们面前的桌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吴幼卿既然肯来见额娘，便是存着退让的心思，不想再让他们去关外为吴家伙计报酬。不是他担心额娘的兄弟有伤有亡，别人的生死与他何干？上次，额娘的一席话，正中他的要害——他承担不起柳子的报复。这次和平饭店之约，也是额娘给他铺的台阶，他只能就坡下驴，也算给那小姐一个面子。

    所以，此次会面，二人有说有笑、有商有量。

    吴幼卿因为身子不好，长久地困在吴宅内。这次出来，他虽然仍会偶有气虚、咳嗽，却是心情大好，胃口也好了不少。凡是额娘帮他夹的菜，他在热茶里涮过，也吃下一大半。

    期间，那小姐召小跟班进来，帮吴幼卿换过两次茶水。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之间的芥蒂早已消散。额娘放下筷子，擦擦嘴角，开口道：“吴东家，这趟镖确实是我们有失，也没按照约定保护吴家所有伙计安全回来。您看这样成不成？镖银我们如数奉还，再给三位走了的伙计，每人五百银元安家费。不知您意下如何？”

    按现在的市价，一个四五口的普通人家，一年人吃马嚼大概要十块银元。买个壮丁最多十六七块钱。那小姐开出的价格，也算是敞亮了。

    吴幼卿微一颔首，“额娘是个痛快人！事已至此，就按您说的办吧！”

    那小姐再次叫来果果，冲他抬了抬下巴。小跟班会意，先将桌上的杯盘拾缀出一块空地，然后将一只皮箱放到桌面，朝着吴幼卿打开盖子。里面整齐码放着红纸包裹的袁大头。一条二十块，不多不少，正是一百条。

    吴幼卿在心里估算了下份量，立刻对小跟班刮目相看。额娘身边真是人才济济，这么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孩子，竟然能提起如此重的箱子。

    事情既已谈妥，二人便不再逗留。吴东家喊来大丫鬟，命她拎上钱箱。

    转身出门的时候，吴幼卿没有站稳，丫鬟拿着重物，回援不急。那小姐手疾眼快，一把捞住了他，手臂正好抱上他略显丰腴的腰身。

    那书峣盯着吴幼卿的眼睛说：“吴东家，小心……”

    吴幼卿仓皇站直，“有劳……”

    那小姐跟在吴东家身后下楼，看着他丰润的股部，心想：这病痨鬼，腰真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