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生生你哭了 (第2/2页)

的话，声音却难以成调，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生生。我知道的，你说的是违心话。”

    向珩生抿了抿唇：“你以为你了解我多少？”

    “不多。”向庭裴始终和向珩生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却足够看清向珩生略微空洞的表情，“生生，如果说，他没能救回来了。你该怎么办？重新用你虚假的面具找一个爱人，再用同样的方法，让他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说完这些话，向庭裴以为向珩生会反驳，会生气，会因为“没能救回来”这几个字失去理智。比起现在有些魔怔的向珩生，向庭裴还是希望向珩生的情绪可以外放出来。

    但是向珩生没有，他依旧垂着眼，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望向庭裴，两个人视线相撞，向庭裴没由来的心惊了一下。

    “那我就陪他一起，到时候麻烦哥哥，把我和他的骨灰放在同一个罐子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就好似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也早就得出了答案。他偏执地到死也要和顾简霄融在一起。

    向庭裴握着把手的收紧了几分，他移开视线，嗓音喑哑：“他不会有事的。”

    “吃点饭吧。别到时候你病倒了。”随后又补了一句，“你自己是什么身体，你应该清楚。我想你应该不愿意，顾简霄被别人贴身照顾吧。”说完抬了抬手，等候在一边的人见状，立刻拿着保温盒走了过来。

    可能向庭裴的话起了作用，向珩生看了一眼，便伸手接下了，然后转身，独自一个人坐到凳子上，吃起饭来，向庭裴见到向珩生乖乖进食了，便对着身边的人嘱咐了几句，然后cao控着轮椅离开了。

    他能做的也只是这些了，更多的，他做不到，向珩生也不会接受。

    ......

    顾简霄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有纷飞的花瓣，有下落的海水，他看到向珩生站在起伏的海中央，头顶悬挂着刺眼的太阳。然后他亲眼看着，向珩生的皮肤一点点变红，一点点腐烂，随着海浪的惊起和拍落，彻底消失地在他的眼前。

    他猛然一震，想跑过去，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地拽住，然后腾空，仿佛有一只手把他捞出了某个空间。

    他觉得浑身乏力，提不起劲，眼前是一圈巨大的光斑，亮眼地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能感受到自己眼皮的重量，甚至每一根睫毛的颤抖频率他都能清晰的体会到。他缓缓地动了动，明明一秒就可以完成地睁眼动作，他用了好久，才得以让那一圈光斑变小，才让那沉重的眼皮微微掀开了一点。

    随后他便听到了耳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听不清是谁的声音，但是在潜意识里，似乎有人在告诉他，睁开眼睛，快点睁开眼睛。

    眼皮的重量像是扯着他的灵魂，他睁开的异常困难。

    过了好久，久到顾简霄的背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才把眼睛全部睁了开来。

    眼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离他很近。

    “简霄。”

    “简霄。”

    光晕被戳破，像是散开的肥皂泡泡，一切开始清晰，晃动的人影变成定格的照片，模糊的轮廓一点点加深，仿佛是画笔细细勾勒而出的画像。

    顾简霄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向珩生。

    一个他从未见过地向珩生。

    在顾简霄的认知中，向珩生像是上帝精心雕刻而出的产物，漂亮精致。可眼前的人……

    顾简霄像是不相信似的盯着向珩生看了好久，以至于都没有听到向珩生在说些什么。

    向珩生整张脸憔悴得不行，甚至发了黄，黑眼圈极其严重的挂在眼下，那双像大海一般的眼睛如今浑浊的不像话，像是一块被揉皱的蓝色绸布，他的嘴周围全是凌乱的胡茬，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顾简霄吃力地动了动嘴，花了好长时间，才艰难地喊出了向珩生的名字。

    向珩生一听到顾简霄的声音，立刻凑近了几分，声音带着颤抖：“我在，你想说什么？”

    顾简霄很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可是说话就已经几乎用完了他的全部力气，所以他只能用眼神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

    看着向珩生这副模样，顾简霄有些后悔用那么激进的方法，他抿了抿唇，一点点地说道：“阿生，你没事吧，”

    向珩生离顾简霄很近，在听完顾简霄说的话之后，下意识地用力咬住了嘴唇，他怕自己哽咽的声音从嘴里冒出来。可嘴里的声音可以被控制，眼睛里的眼泪却无法阻止。

    于是向珩生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眼泪，噼里啪啦地落在顾简霄的颈侧。

    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自己酸涩的胸膛填满，缓缓答道：“我，我没事。顾简霄，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