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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展

    张哲华支撑不住地靠住墙，慢慢跪倒在地上，低着头深长地呼吸过好几次，这段时间以来的记忆在他眼前不断闪回，原本的瑰丽和梦幻瞬间失色，原本的甜蜜和美好一下子化作穿肠的毒药，他有些生理性地犯恶心，但干呕了两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初见时的温和亲切，热心的帮助和友善的开导，游刃有余的强大和勉强遮掩的窘迫，美好的人和他美好的身体，疯狂的汗水和酣畅淋漓的性爱……

    张哲华看清自己撑在地毯上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他的胳膊肘也在打软，身躯上突然空出一个大洞，在密闭的走廊里呼啸出比鞍山的冬天还刺骨的冷风，他蜷成一团，不断反呕，却仍是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里面的人说了滚，那必然会有人很快就要出来……他得离开这里。

    无论如何，他得离开这里。

    不要碰面，不要看清，不要质问……他承受不住。

    但在起身的过程中突然被裤袋里的东西一硌。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也不知闪过什么念头，一丝奇怪的违和感轻轻戳着他的神经，下意识用身体遮挡住监控的角度，他掏出手机，飞快地设成静音模式，然后打开录音功能，把它塞进地毯下面。

    做完这些事，他踉踉跄跄地起身，扶着墙跌跌撞撞穿过走廊，拐进一楼洗手间。

    一头扎进水龙头底下，这次却再没有人找过来，帮他用烘手机吹干头发。

    更没有人用微笑和温暖的手掌包容他、安慰他，叫他从深渊里探出头来换一口新鲜空气。

    正是那个人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他踹进更绝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