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爱让人坠落 (第1/2页)

    [当我意识到自己在幻想我和他的孩子会是黑发还是金发时，我就知道自己爱上他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能继承父亲的蓝眼睛。

    我不需要他给我一场婚礼或者一个戒指。

    我们有着同样的理想，我们彼此相爱，这就足够了。]

    卡厄斯试图回想起那些伊莲娜留下的语句。

    母亲最后的信件在查希提城主桌上燃烧，火舌在恶魔嘲笑声中舔舐文字。

    “我———你在撒谎。”黑袍法师说。

    国王笑着问他：“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事实？

    “梅里斯，你的伯父，恐怕临死也不知道，害死自己的人身上竟流淌着一半相同的血。”

    维斯说，

    “但我不会真的为此怪你，卡尔。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幸存。”

    而梅里斯是如此软弱，最后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自我流放边城十几年，最终毫无作为地死去。他身上没有遗传到老国王甚至他哥哥的一丝血性，反而失魂落魄，纵身跳入名为爱情的深渊。

    “我们家族通过优胜劣汰延续，而人类正是以自相残杀而闻名。”国王说。

    “是时候接受你的血脉了，我的家人。”

    “[我们·不是·家人！]”卡厄斯低吼，“你谋杀我最重要的人！”

    “教会才是我们的敌人。”维斯提高声音，“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场游戏到底是谁先开始的？你会后悔爱上他的————他是另一把钥匙！你们的结局注定是自相残杀！”

    “问问他，”他回头，指向独眼团长，“问问教皇，问问那些主教们，有谁不知道这件事？”

    “他们派他来杀死你。”

    国王说着，起身。那双竖瞳里充满怜悯。

    “你注定是那把带来未知与灾厄的钥匙，人们恐惧你，于是便会去追逐希望。”

    他放缓语气，像是看着执拗不认错的孩子。

    “你觉得，在整个世界、所有生命和你之间，他会选择你吗？”

    他又问，一次比一次犀利，宛如匕首扎进施法者内心。

    “[假如他还能站在这里，会为了你推倒石碑吗？]”

    维斯张开胳膊，像是邀请。

    “我才是你真正的家人。”他说。

    卡厄斯盯着他，竖瞳对竖瞳，两位背负诅咒血脉的人类互相在彼此眼里看到自己。维斯看起来对答案如此肯定，如此真诚，甚至让人感觉他确实如其所说，欣赏着背负相同诅咒的卡厄斯。

    而他看到了自己的动摇。

    [伊恩会为了自己推倒石碑吗？]施法者不知道。

    对方在查希提已经为自己背负罪名，亲手杀死执政官。

    可这不一样。这里是圣特拉萨林，光明教会和人类文明不可动摇的方尖碑。卡厄斯还记得伊恩描述年轻时自己在大十字架顶端观赏日出时的神色。他躺在施法者怀里，深蓝色眼中倒映出令人着迷的璀璨色彩。伊恩看起来如此怀念、憧憬着这里，这里有他的朋友、战友，他的家人、老师和父亲一般的引路人。

    这是伊恩成长的地方，以赛亚宣誓守护的圣城，是[他的家]。

    ————假如要让他在家与自己之间二选一，伊恩会选择他吗？

    法师垂下手。悬在国王头顶的鸢尾长剑落下，回到卡厄斯手中。

    他握住剑，抬头，视线越过维斯，落在石碑上————石碑之前。

    一道白色身影站在福音团长背后，头戴冠冕。没人注意到教皇是什么时候赶到现场，可那苍白凝重的脸色令人无法忽视。

    “……这些都是真的吗？”卡厄斯问。

    金发年轻人向教皇询问：“关于我血脉的一切？关于预言？”

    他声音听起来如此困惑，罕见地，就像迷失羔羊试图寻求牧羊人的安慰。

    那些流淌在他血液里的历史，每一次伊莲娜面对他的表情，梅里斯和芙罗拉的话语，人们看向他奇怪的眼神……甚至伊恩刚见到他时一些举动，似乎逐渐有了答案。

    教皇抱歉地看着他。

    “放下剑，孩子。”阿夫纳说。

    维斯摊手，朝他露出一副“我告诉过你”的神情。

    相反，卡厄斯紧紧握住剑柄，指尖泛白，手腕用力到颤抖。

    那张俊美无缺的脸上浮现出复杂表情，就像将过多的张力施加到精致绸缎上，布帛裂开，露出悲伤、茫然、震惊。以及失望。

    “他……那他知道我是谁……我是[什么]吗？”年轻人问。

    阿夫纳摇头。

    卡厄斯盯着教皇，双手握剑，摆出了进攻姿态。说起来可笑，这些都是伊恩教他的，如何用剑战斗。

    下一秒，他面前所有圣殿骑士都拔出了剑。利刃出鞘，银白色冷光如同雪地，晃在金发年轻人脸上。

    维斯满意地转过身，一同看向石碑方向。

    阿夫纳皱眉瞪着他，而国王会让他亲眼目睹自己所守护的东西一点一点被毁灭，正如他们是如何毁掉自己本该拥有的一切、想尽办法杀死一个王室杂种那样。

    卡厄斯终究会明白他杀死丽芙的理由：[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