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穷水尽，束手就擒 (第3/3页)

躁半是惧怕的悄悄打量他，心想，这根弱不禁风的菟丝花藤上居然也能结出晏璟这样硌嘴的果子。

    “够了。”

    “进来吧……”说罢晏珩指了指满脸别扭的晏璟，“你就在外面等着，不许擅自闯进来。”

    晏璟立刻满脸警惕地挡在宜贵妃面前，摆出一个稚拙的防御姿态，晏珩轻轻嗤笑一声，自行先进了屋内。

    待宜贵妃终于哄好了晏璟，拘谨地踏入了玉蝉宫正殿内，却见殿内空荡荡的，一个侍奉的侍女都不在，而晏珩仍身着那身血衣随意倚在主位靠背旁，被他握在手里的，也还是那把不知沾着那只冤鬼血迹的宝剑。

    此情此景，平白让宜贵妃感到了一丝森然寒意。

    “说说吧，贵妃来此处寻我，想必定然有要事相商。”晏珩面无表情开口道，打开了手边一壶桂酒。

    宜贵妃闻言背脊一僵，一双纤纤玉手不安的绞在一起……仅过了片刻，她便下定决心一般骤然起身，而后跪在了晏珩面前。

    “贵妃娘娘何出此举？当真折煞儿臣了。”晏珩虽如此回答，神情却不见丝毫波动。

    “殿下！本宫此番来……正是替死去的半夏……还有本宫自己谢罪！”宜贵妃语气哀戚地恳求着，“半夏那孩子，我本是怜她身世坎坷，独自飘零在外，才将她带回咏泉宫，不曾想她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仍然怀恨在心，加之……近来淑妃jiejie对我百般刁难，我慌了神……竟然想着要报复殿下！才酿出如此大错来……没想到中毒的竟是我儿，大抵也是报应。”

    “的确，……千错万错都只在本宫一人身上……可是你看，半夏已经死了，晏璟也险些丧命……你能不能看在他一心崇敬你的份儿上，将此事就此揭过？”

    宜贵妃见晏珩不作言语，更是乱了分寸，急的口不择言起来，“你，你也不希望晏璟就此丢了命对不对！要是……这件事被陛下知道了，我们母子俩定是非死不可了！殿下……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只要您愿意出手……我保证，晏璟那孩子从今以后什么都会听您的，绝不会违抗半分！”

    听宜贵妃这一番话，晏珩抓着椅背的手骤然浮起青筋，他俯视向跪在正中的宜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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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璟到底是你的亲生子还是一尊玉如意？你为自保……就这样将他献给了我，那你可有想过……我究竟会对他做些什么？”他嘲弄道，看见宜贵妃的身影颤抖了一瞬，埋的更低了些。

    “罢了……”晏珩有些厌倦的移开目光，又拿起了放在一旁的佩剑，走下台阶来，抬手猝然将剑尖直指宜贵妃额前。

    “你可知，这上面沾的，是何人的血？”

    宜贵妃吞咽了一瞬，怯声道不知。

    ——“是陈婆的血。我方才将她杀了。”

    晏珩淡淡道。

    宜贵妃闻言登时吓得魂不附体，仰头向这尊杀神看去，“你……你所言当真？！”

    晏珩冷笑一声，“你若是不信，现在便去永泰宫瞧上一眼如何，想必地上的血应该还没收拾干净。”

    “我信！可这样的话……你……还有她，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宜贵妃瘫坐在地，终于明白自己果真是被抛弃了。

    “我原本还有些奇怪，你既是他生母，又抚养他长大，会替他做点心缝衣裳……分明也是心存爱怜的，怎么转眼就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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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珩手中剑尖慢慢移向宜贵妃腹部，只听他了然一笑道。

    “原来是有了新的血统纯正的晏氏之子，从前那个自然就算不得你真正的孩子。晏璟于你……不过是道耻辱的印记和累赘。”

    “我只是想不通。”晏珩轻声道。

    “你就如此恨他？恨到不给他留一丝活路？”

    “殿下何出此言？！”宜贵妃尖叫了起来，脸颊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

    晏珩眼前滑过班秋最后那日灰败的面容……缓缓开口道。

    “你一向谨小慎微，不会做直接下剧毒这样愚蠢的事。那么……你又要如何才能骗过半夏，叫她不明不白地替你顶罪呢？”

    宜贵妃嗫嚅着，似乎是想替自己辩解什么。

    “子母同心蛊。”

    晏珩开口道出了一个生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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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五个字如同五支利箭，将宜贵妃钉在地面动弹不得，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

    “这蛊毒之所以起这样的名字，同它的用法分不开关系……从母虫到七只不同的子虫，中毒之人必须按照固定的顺序一一将其吞入……才会毒发身亡……”

    “若只是不相干之人误食了三两只蛊虫，便什么也不会发生……因此，此法须下毒之人对中毒之人了解堪同母子……”

    “遂称……子母同心蛊。”

    班秋的声音在耳边消散，晏珩俯身下去，在宜贵妃身侧轻声又道。

    “你的确骗过了她，甚至几乎就要成功了，只差一步。”

    “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死成吗？”

    宜贵妃鬼使神差般，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悲悯……

    “不！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宜贵妃死死捂住耳朵，佝偻着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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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他母亲，自然知道晏璟最爱吃的就是核桃酥……每次都会留在最后慢慢吃掉它。所以……你将最重要的虫母放进了核桃酥里，确保他一定会吃下去。”

    说罢晏珩叹了一句，“好一个子母同心……”

    “可他偏偏，最后留下了所有的核桃酥，分毫未动，也不许别人吃……”

    “因为他心知，自己的母亲最爱吃的……也是这核桃酥。”

    ……

    “你闭嘴！！！！！————”宜贵妃凄厉叫喊一声，扒下自己头上簪子不管不顾地向晏珩刺去，可她毕竟不过是个深宫妇人，只见晏珩出手如电，并指向她肩上一砍，宜贵妃便如一片蒲叶绵软坠地。

    “我受够了……”宜贵妃躺在冰冷的砖石地面上，似乎没有力气再起身。

    “我本来，根本就不想要进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