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听不懂吗我说让你从这里离开。/关于真相 (第1/1页)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呢……”

    听见卓晟熠的话，平海不禁怔住两秒，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眨巴眨巴又确定一次。

    “你是说，这是你和晟曦少爷的……母亲？那为什么……”

    看着平海满脸困惑，卓晟熠抬手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明明是关于自己的悲剧，他脸上却挂着轻松的笑容先宽慰起对方。

    “因为我出生那天她去世了，所以并没有见过面。而且在那之后，父亲把家里关于她的东西也都收起来……我没有机会知道她的模样……”

    尽管只是一张照片，但对于卓晟熠来讲，也是补完了一部分缺失的童年时光。他用拇指细细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表情如释重负。

    “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了，还好这张照片被遗漏在书里面……”

    “那……之前发生过什么吗……我总觉得晟曦少爷不太对劲……”

    平海蹙着眉头，昨晚哥哥躺在地板上痛苦呻吟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卓晟曦看起来急得要发疯，连打电话叫医生来的手都是颤抖的——平海从来没见过卓晟曦这么惊慌失措，让他不得不去思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卓晟熠眉毛一挑，对于平海会提出这个问题丝毫不意外，他先拉开椅子让平海坐下，又自己也在小茶桌旁边坐好。

    手里的照片被放在桌面上，卓晟熠往前推了一点，确保平海也能看清楚，清了清嗓子，终于把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我知道的也只是从佣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听的多了，逐渐拼凑起来……”

    “我父亲和母亲是远房姐弟，听说两个人在家庭聚会上一见钟情，不顾众人反对，很快就结了婚。”

    看着平海向前倾斜身体，仔仔细细的听着，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么劲爆的内容，骤然瞪大了眼睛。卓晟熠撇撇嘴，故意做个没正经的表情逗一逗紧张的小家伙。

    “后来母亲怀孕了，那个孩子就是我哥哥。只是父亲他本性难移，过了几年恩爱日子觉得乏味，在我母亲怀孕期间终于按捺不住出去偷吃……”

    “我母亲也是名门望族的独生女，本来她完全可以离婚一走了之，但她，过于深爱父亲了，心中留存的感情让她仍然抱有一丝希望，认为生下孩子说不定就能使我父亲回心转意。”

    “你当然知道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渣。”

    卓晟熠苦笑一声，脸上表情暗淡下来。

    “所以她没等到爱情，而是发了疯。卓晟曦在襁褓里几次差点让她掐死，后来家里没办法，只能把她单独安置在一处独栋高楼里。”

    “她忘记了自己有过孩子，还认为自己是刚刚和恋人结婚的幸福新娘。父亲偶尔会把卓晟曦带过去看望，也只让哥哥叫母亲是姑姑。”

    “父亲自然更加肆无忌惮在外面乱搞，即使这样，3年后，他们还是有了第二个孩子。一个没有任何人期待的，没有人真心爱过的孩子……”

    卓晟熠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他的指尖略微有些颤抖，似乎正因为讲述的故事过于残酷，而没法避免的感到浑身发冷。

    平海简直要瞬间落下眼泪，圆滚滚的杏眼眨了几下，因为泪光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熠熠生辉。他小心翼翼凑过去握住卓晟熠的手，摁在自己胸口，安慰面前的那个人。仿佛在无声的告诉对方，有我在。

    冰冷的手有力回握平海，卓晟熠捏了捏掌心里羊脂玉雕成一般的白嫩小手，继续说道。

    “后来到了生产的时间，也许是分娩带来的痛苦让她反应过来发生过的一切……也许是……总而言之其中过程不得而知，只是一会儿没看住她，我母亲跳楼了……”

    “卓晟曦那时候才四岁，虽然不知道那是自己的母亲，但他很粘她，很喜欢她……拼了命跟着她爬到楼上，又眼睁睁看着她跳下去……”

    “从那以后我哥有几年时间不跟任何人说话……仿佛心跟着她一起死去了……再之后，他就把内心都封闭起来，没有人能窥视他真正的情绪……他拒绝一切和温情有关系的东西，逐渐变得像父亲一样冷漠疯狂……”

    卓晟熠说完长叹一声，多年胸中埋藏的事终于有机会吐出，让他心头如释重负，触感良多。

    再看看平海泫然欲泣的表情，男人勉强勾起一个笑容，把对方搂在腿上抱在自己怀中，大手伸开抚摸小家伙的后背。

    “我想能帮卓晟曦的只有清海了……”

    站在楼顶边缘的女人还是穿着条白裙子，宛如天使降世。卓晟曦却感到眼前画面似乎比起以往有些不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自己忍不住叫了她一声“mama”吗？

    虽然父亲说过无数次她不是mama，可是，每个人都有mama……卓晟曦也想试着喊一声……

    漫长的楼梯爬的他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抬起头，看清了女人逆着光的脸。

    哦，对了，变得不一样的似乎是她的表情。

    那张一直微笑的脸终于慢慢转过去，像一帧帧定格动画般，又再次从另一侧转回来，面对卓晟曦。

    整个过程让她看起来像关节僵硬的诡谲的木偶，令人没由来的从心底升腾起恐惧感。

    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是狰狞的、凶神恶煞的一张脸，仿佛在责怪面前迷茫无知的幼童。

    苍白的唇缓缓开合，在说些什么。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卓晟曦耳朵里像塞满了棉花，又像灌满了水，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连忙向前几步试图听清对方的话语。

    可那个女人毅然决然又转过头，张开双臂，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似的从楼顶跃下。

    卓晟曦追过去，扒在边缘探出头向下看。

    白色的天使消失了，她变成人类，流出人类的血。

    在肮脏冰冷的地面开出一朵红白相间的巨大花朵。

    卓晟曦醒来的时候非常冷静，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

    他把清海叫到卧室，递给面前那个无数次让自己动摇的人一张银行卡。

    “你收拾一下，明天回旧宅去住。”

    胆小鬼，卓晟曦，你真是胆小鬼。

    卓晟曦这次没有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而是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可他只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出现一丝波澜，把手里的卡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怔住的清海。

    “听不懂吗？我说让你从这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