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怕但浪漫 (第1/4页)

    第十三章《惧怕但浪漫》

    「雪莉亚！」

    声音从训练场入口传来，穿透了全息战术屏幕上流动的数据洪流。我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仍然锁定在东南亚某个冲突热点的实时卫星影像上——三个红点刚刚消失在监控范围内，代表一支侦查小队失联了。

    这是今天失联的第四支队伍。

    「主管雪莉亚！」声音更近了，带着少年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急切。

    我缓缓抬起视线。理贝——编号0073——正站在指挥台下方，仰着脸看我，那双眼睛里闪着某种混合了期待与不安的光。他换上了乾净的训练服，但领口还沾着S击场的尘土。

    「称呼我主管雪莉亚，或者长官。」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战术室里显得格外冷y，「什麽事？」

    他像是被我的语气刺了一下，肩膀微微缩了缩，但还是开口：「我想问……上次S击考核的成绩。已经两天了，我还没收到通知。」

    我闭上眼，深深x1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转的臭氧味，还有我桌上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的苦涩气息。失联小队的座标、伤亡预估、救援方案——这些东西在我脑海里堆叠成山，而这个孩子站在这里，问我他的考试分数。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我睁开眼，每个字都像冰珠一样砸出去，「所有训练数据实时更新在军人排名官网。」

    我伸手指向墙上的大型显示屏，上面正滚动着最新排名。他的名字在三百名左右浮动——S击成绩不错，但其他项目全是空白。

    「你自己不会看吗？」

    他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窘迫，然後是某种近乎幼稚的倔强。他抿了抿嘴唇，最後竟扯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

    「啊……对哦，我忘了。」他挠挠头，转身就要走。

    「站住。」

    他僵住。

    「下次，」我盯着他，「在打扰长官之前，先确认你自己能解决的问题是否已经解决。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是用来回答官网上能查到的资讯。」

    他低头：「……是，长官。」

    看着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我重新将目光投向战术屏。失联小队的讯号依然沉默。

    第七天了。

    理贝加入训练已经七天。S击基础打得还行，但其他项目一片空白。不是我不想教，而是现阶段能教的东西有限——格斗需要瑞希那样的T能基础，战术分析需要梓寒那样的逻辑天赋，野外生存需要实地经验。

    而实地，意味着风险。

    就像那四支失联的小队。

    我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领导说得对，我们在培养刀刃，但每一把刀刃在成型之前，都可能先割伤握刀的手。

    理贝回到S击训练区时，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我透过监控画面看着他。他举起训练用气枪，瞄准，击发——动作标准，但呼x1节奏乱了。子弹偏离靶心两公分。

    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我正要切换画面去看雯的战术模拟进度，突然注意到监控镜头里的一个细节。

    理贝的肩膀，微微向右侧倾斜了零点五秒。

    那不是失误的姿势。那是人T在被从後方轻触肩膀时，本能做出的微调反应。

    但监控画面显示，他身後空无一人。

    我皱起眉，将画面放大。理贝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他猛地转身——

    身後确实没有人。

    然後，他低下头。

    镜头捕捉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困惑→惊讶→紧张→敬畏。

    我知道是谁来了。

    ————

    我低下头。

    视线最先触及的是一双擦得鋥亮的黑sE皮鞋，然後是熨烫笔挺的制服K管。我缓缓抬起视线，对上了一双眼睛。

    领导的眼睛。

    那双眼睛总是让我想起某种猛禽——锐利、冰冷、能穿透一切伪装。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我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扫描了一遍。

    「0073。」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清晰得像刀子划过玻璃，「今天开始，你将进行新的训练项目。」

    我下意识地立正：「是！」

    「我会为你介绍今後的专项导师。」他说完，目光投向训练场入口。

    金属门滑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短发，利落得像用刀削出来的线条。身高大概165公分，身材匀称，走路的姿态有种猫科动物般的优雅与警觉。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训练服，但袖口挽起的方式、腰带的系法，都透着某种……老练的随意。

    我看着那张脸，脑海里某个记忆突然被唤醒。

    员工大会。那个端着猩红sE饮料、用嘲弄眼神看着我被啤酒呛到的短发nV孩。那个长得像——

    像黑雅。

    但不是黑雅。

    黑雅的美是月光，清冷、遥远、带着悲剧X的纯粹。而眼前这个人，她的美是刀刃，锐利、危险、随时准备割开什麽。

    里芒。

    我想起她的名字。行动组g部，十九岁，传闻中的杀手。

    她走到领导身边，停下，目光扫过我。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在评估一件工具——材质、y度、可能的用途，以及何时会报废。

    「领导。」她开口，声音清脆，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您真的要我把时间花在这种小P孩身上吗？」

    我的呼x1一滞。

    她继续说，语气里的嘲讽浓得几乎能滴下来：「他连啤酒都不会喝。交给拜多吧，至少那家伙擅长带孩子。」

    小P孩。

    带孩子。

    血Ye瞬间冲上头顶。我感觉自己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陷进掌心。训练场的灯光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