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8世外桃源风雨Y来 (第2/2页)

 那愤怒带着一点悲痛，像即将失去什麽。

    住在这栋长青公寓里的长者们大多没什麽事业、算不上大人物，家人或许经济上还可以，但不懂专业照顾，或没心力时间陪伴。虽然这里租金不斐，但一直以来有政府补助，价格得以亲民。

    言瑶和外婆止步在不远之处，外婆则拉住徐NN，示意先别过去。

    「爸，我在电话里都说过了，现在退租能保障最多权益，你放心我会再帮你找新公寓……」方爷爷儿子说。

    虽说压低音量，但周围悄然无声，年轻听力好的言瑶依然能听到关键字。

    退租？权益？

    「你怎麽不把我接回家住？还不就媳妇嫌我烦！」方爷爷气地扭头。

    「不是这样……这里的看护好，我们b较放心……爸，别这样，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先走吧，我陪你去整理东西……」方爷爷的儿子搀扶父亲的肩膀。

    「不走！」方爷爷年迈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我不走，在这里这麽多年了，当初你们劝我进来，我好不容易顺了你们的意搬进来，现在又劝我走？甭想！我……」

    「方伯。」

    护理长突然走来唤住方爷爷的注意，低声说几句，又拍拍他儿子的肩。

    「瑶瑶你有没有听清楚他们在吵什麽？我从来没看老方这麽生气过，是不是要他搬家？」徐NN转头看言瑶。

    言瑶看了外婆一眼，再看徐NN，嘴角努力扯出笑意，「我、也听不太清楚，应该是有什麽误会吧？护理长都来了，让他们去谈，NN你别担心。」

    言瑶扯扯外婆的衣角，外婆立刻接口：「徐芳呀，我们还是先回去，今天看来不是个好时间，没事的，他都在这里这麽多年，他儿子也事业有成，平时忙得很，要老方搬去哪呢？一定不会让他搬走。」

    「可是……哎，好吧。」徐NN仍掩不住忧心，频频往方爷爷那里望。

    最後在护理长调解下，方爷爷态度缓和，让儿子慢慢搀扶回房。

    离去前，方爷爷朝徐NN这里遥望一眼，老迈眼尾纹路黯淡，眼神流露遗憾不舍。

    「我从没看见老方这样……他说过不会换地方住的。」徐NN轻喃。

    「可能就是和儿子吵架，碰巧被我们撞见，谁和家人不吵呢？平常都关起门，不过今天见光而已，你别想太多。我们住这里安心得很，我们不愿意，谁也赶不走我们，对吧？」外婆说完，笑咪咪地看言瑶。言瑶却犹豫，脸sE为难。

    「哎老方的儿子动作这麽快应该是有内线消息吧？不然怎麽那麽打定主意要老方搬走？」

    这时几位和徐NN住同栋的长者往这方向走来，说话内容揪住徐芳所有注意力。

    「阿英、阿英！你刚说什麽？老方要搬走？」徐NN紧张地问。

    「是啊，我刚站在那里听见他们谈话，说先搬先赢呢，愿意配合的租户可以跟新的管理公司讲搬迁条件，听说新的管理公司很大呢！」

    「哪家公司企业？」

    「你不知道，我哪会知道……就算知道哪间公司又怎样？我还不是得看我媳妇脸sE，给不给钱续租……」

    言瑶偷觑徐芳，脸上一片惨淡……外婆脸sE也好不到哪里去。

    世外桃源平静无雨，住户们敦亲睦邻、感情融洽多少年，大家视彼此为新家人，怎有人愿意离开？

    或许搬到新地方，却找不到如此契合的邻居；或许回家与下一代同住，却跌落代G0u深陷孤独……

    「瑶瑶……今天回家跟你妈说，这社区的照顾和前景都很好，明年还得给我续约，别劝我回家，我说什麽都不会回去跟她一起住……」

    「外婆你也跟着胡思乱想？方爷爷不一定会搬，就算是，应该是他们家有别的打算，别乱猜。」言瑶不敢直视外婆。

    传言是真的？什麽样的大公司能跟政府谈条件，招下经营权？

    什麽样的公司能不顾这群长者的意愿，用钱决定他们余生去留？

    言瑶挽住外婆手臂，忧虑如巨石压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