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静水深流 (第1/1页)

    客厅里，电视播放着电影，画面缓缓流转，背景音轻缓，偶尔闪过几道亮光，在夜sE里映出温暖的氛围。程砚秋靠在沙发上，单手托着抱枕，另一只手随意地握着遥控器，目光半垂，似乎并未认真看电影。

    顾清岚则坐在一旁，手边的红酒杯轻轻旋转着，杯中酒Ye在光影里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萤幕，指尖停顿了一瞬。

    父亲。

    她心里清楚，这通电话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麽快。

    她深x1了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一如往常：「喂。」

    「周末回来吃饭。」顾父的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沉稳与威严，不带半点情绪波动，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安排。

    顾清岚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淡淡的：「周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後缓缓道：「你周六有事？」

    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顾清岚抬眸，视线落在电视萤幕上，表情不变，语气依旧平静：「有点安排。」

    顾父没有继续追问，但沉默的气息透过手机传来，像是一种无声的对峙。

    他心知肚明，却不说破。

    片刻後，他只是淡淡地道：「好，周日，别迟到。」

    「嗯。」

    电话挂断，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压力。

    顾清岚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程砚秋，目光平静。

    「我爸知道了。」她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程砚秋微微挑眉，眼神平静，却透着一丝深意。她没有问「什麽事情」，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顿了一下，缓缓抬眸，认真地看着她，目光带着询问的意味，要不要一起去？

    顾清岚对上她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我先回去谈谈。」

    程砚秋看着她，指尖缓缓收紧，目光微微深了些，像是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勉强。

    两人都知道，摊牌的时间，到了。

    周六中午，程家餐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汤锅冒着淡淡的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饭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程母难得有兴致，特意准备了许多家常菜，红烧排骨、清蒸鱼、冬瓜排骨汤，还有几道程砚秋小时候最喜欢的菜，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来，多吃点，」程母笑着将一块红烧排骨夹到顾清岚碗里，语气温和，「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还好，」顾清岚自然地接过，低头咬了一口，嘴里充满熟悉的酱香味，她含糊地道：「伯母的手艺还是这麽好。」

    「喜欢就多吃点，」程母笑着，语气宠溺，「别客气。」

    顾清岚嘴角微微扬起，像往常一样，和程母聊着轻松的话题，语气熟络，完全没有生疏或拘谨的感觉。

    程砚秋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筷子，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饭也吃得b平时慢了不少。

    程父瞧见了，放下碗筷，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今天怎麽回事？胃口不好？」

    「没啊，」程砚秋回过神，迅速夹了一口菜，慢吞吞地嚼着，掩饰着自己的走神。

    程父眯了眯眼，看着她，又看了看顾清岚，眼神一转，语气漫不经心地问：「明天有什麽安排？」

    「回家吃饭。」顾清岚答得自然，声音不急不缓。

    「你父亲找你？」程父目光微沉，语气顿时严肃了几分。

    程砚秋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不自觉地看向顾清岚。

    顾清岚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低头喝了口汤，才淡淡地道：「嗯，他应该是知道了。」

    程父皱起眉头，语气不善：「知道什麽？」

    程砚秋张了张嘴，似乎想岔开话题，但程父显然是察觉出苗头了，锐利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顾清岚，沉声道：「你明天要跟你父亲谈砚秋的事？」

    程砚秋捏紧了筷子，低头盯着碗里的饭，没说话。

    这顿饭，她本来不想影响家里的气氛，但终究还是瞒不住。

    程母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倒是温和许多：「这事不着急，」她看向顾清岚，目光柔和，「你父亲的态度，我们可以等。」

    「伯母，」顾清岚看着她，语气笃定，「您不用担心。」

    程母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轻轻一笑：「好，我不担心。」

    但她的眼神里，还是藏着一丝隐隐的忧虑。

    程砚秋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复杂，却更多的是暖意。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某个人家庭讨论的一部分，而那个愿意为她站出来面对一切的人，是顾清岚。

    程父冷哼了一声，看着顾清岚，意味深长地道：「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顾清岚抬眸，直视着他，语气平稳：「我当然知道。」

    程父没再说什麽，沉默地夹了一口菜，虽然嘴上没说，但目光深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