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启程 (第1/1页)

    第二十一章启程

    许悠提着葫芦，走到门外时，天sE还没完全亮。

    晨雾浓得像白纱，远山隐约映着寒光。

    林墨站在院口，一身灰衫，肩上背着一卷裹好的长刀布袋。

    那柄九尺太刀被严严实实包住，只能看到一段系带垂在外头，随风轻晃。

    许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倒还有点像那回事，没让我白挑人。」

    林墨拱手：「长老说去哪，我随行就是。」

    「你少来。」

    许悠斜了他一眼，嘴角一g，「你那副表情，分明是打算私底下找人。」

    林墨眼神微动，但没有否认。许悠没有追问，而是随手把葫芦往腰间一挂，背对着他道：

    「走吧，张凯在外头等了半晌，那小子嘴碎得很，若多耽搁一刻功夫，估计要发疯。」

    ——驿道之外，张凯牵着两匹马，在寒风里直打哆嗦。

    看见两人出来，他连忙迎上：

    「长老、林哥！等得我腿都僵了——」

    「那你继续抖着，免得血气透散太快。」

    许悠打断他，翻身上马。

    「往张家界去，一路全是逃民，记住少说话，看多听。」

    「是！」张凯一激灵，也不敢再多嘴。

    三人策马离庄，马蹄声在晨光里敲出急促的节奏。

    半日後，云开雾散，旭日露出一角，照亮官道尽头那一长片烟尘。

    那不是风，而是人。

    逃难的民队一波接一波，拖家带口，衣衫褴褛。

    有人背着行李，有人推着车，车上有哭泣的儿童、重伤的老者，也有用麻袋裹着的屍T。

    血腥味、烟火味、战後焦土味混杂在一起。

    整条山路，惨淡得像画卷上被弄脏的墨渍。

    「长老……是妖cHa0冲出来了吗？」

    张凯声音都有些颤。

    「妖cHa0？」许悠的笑声极淡，「那还算好的。」

    「我看啊，这已经不是妖cHa0，而是乱了天——」话音未落，一辆破车晃晃悠悠从对面过来。车前是一个面容灰白的老者。

    他见到许悠几人穿着修士常服，猛地冲过来，一头跪在道路中央。

    「三位仙师，张家界……张家界完了啊！」许悠勒马止步：

    「怎麽个完法？」

    「封印阵崩了，镇妖碑碎成粉。

    异兽冲出来三夜了，前头的修士全被尸气噬魂，个个红眼发狂！」

    老者哆嗦着指向远方烟尘翻滚的山脚，「连皇家兵都败了！我孙儿在里头，昨天还看见他手上冒黑烟……」

    说着说着，老人空洞的眼里滚出两滴浊泪，咬牙往地上一磕。

    「求仙师救救他们啊……」林墨下马扶他起来，只觉那双手冷得没有一点生气。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边的云被淡红的血sE染开，远处轰鸣时断时续，似乎还伴着什麽沉重的嘶吼。

    「这方向，是张家界外村。」他低声道。「没错。」

    许悠神情罕见地凝重起来，「若镇妖法阵真毁，整座界山恐怕都快成妖窟。」

    他甩下酒葫芦，从怀里取出一枚古老的h符。

    符上符文半暗半亮，似透着一线青光。

    「此符名镇魂压妖，是古时公安学派所用。

    我们这趟若还看得见那碑，就要把它重新锁上。

    若是连残碑都不存——」他回头，望着林墨，「那就杀出一条活路，把还活的人带出来。」

    林墨点头。

    马再上路，前行的方向越来越灰。

    途中屍气渐浓，连鸟兽都不敢近。

    沿途断树、焦痕遍野，偶有被妖气熏得失心的人影在路边踉踉跄跄。

    张凯背後起满J皮疙瘩：

    「这鬼地方我出一次就不想再来第二回。」

    许悠没有理会，只放慢马速，忽然侧耳一动。

    「听。」

    林墨屏住气息。

    几息之後，远风里传来了铁铮铮的声响与嘹亮号角。

    那是军阵作战的信号——皇室军。

    三人加快脚步，没多久便看见前方一片混乱的营地。

    战鼓断裂，旌旗垂地，数百皇族士兵正在与成群兽影搏杀。兽嘶震天，血花如雨。

    「他们撑不久了。」

    林墨握紧太刀的布袋，那GU莫名的杀意在血里慢慢渗开。许悠眯起眼，看向更远一处。

    那里，山雾之上，隐隐有金光浮动，一抹磅礴的魂力气息直冲天际。

    他冷笑了一声：

    「新国师来了。」

    张凯瞪大眼：「他？国师不是该坐镇皇城吗？」

    「他要的不是镇妖，而是仙丹。」

    许悠声音很轻，却依稀可闻，「传说张家界地底有一颗归元不化丹，能令魂魄重生。

    上一任国师Si得太快，他想拿这丹续命，顺便恢复C控气运的权柄。」

    说话间，又一声巨响从山脉深处传来，震得大地都在抖。那是结界崩裂的声音。

    烟尘里，暗红的光芒一闪即逝——有如血脉翻滚的心脏，正随着天地共振。

    「我们得过去。」

    许悠翻身下马，拔开腰间符籙，一指江面般的雾气。「再过一刻，整座界山的魂气都会暴走。」

    林墨迎风而立，衣襟猎猎，x口渡山河符微微发出一线暖光。

    「大小姐……还在里面。」

    他低声念出，眼神渐冷。许悠也察觉到了那微弱的光线。

    他忽然笑了：「不错嘛，小解剖师，连符都肯听你话了。」

    「记住。」

    他握紧掌中葫芦，「别动摇——我们这趟，也许真要跟命拼了。」

    林墨抬头，雾sE深处传来尖叫与妖啸，天地像被一口巨兽吞没。

    他深x1一口气，解开太刀的布袋，那柄九尺长刀在血雾之中发出一声低鸣，似觉醒一般。

    ——张家界山门近在前。

    三人的身影，随同破碎的云响，缓缓没入崩塌的天sE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