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７：毕业典礼 (第1/1页)

    翌日，关灏背上背包准备出门，但在出门前，Arvin跑到他脚边用鼻尖不断磨蹭，後来还从宠物柜里直接叼出牵引绳，挡在门口不让他出去。

    关灏最终仍是心软。

    准备好简单的宠物基本用品，他拉着Arvin一起出门。一般的大众运输工具无法载运宠物，於是关灏叫了宠物友善的计程车。开到老家需要上高速公路，共计约一个小时的路程。

    关灏靠着窗边，车窗外景sE更迭，浓长眼睫逐渐落下。

    司机从後照镜瞥了一眼面带郁sE的俊秀少年，搭话道：「小帅哥，你带着狗是要去哪里啊？」

    关灏现在极度不想说话，他觉得周身沉重，完全提不起劲，深x1一口气，他淡淡说：「老家。」

    「喔！是回去看爷爷NN吗？你还真孝顺！带着狗的确不方便坐火车，哈哈哈……」

    关灏忽然摀住嘴向前弯腰，单手用力掐住椅背，四肢犹如血Ye倒cH0U般变得冰冷，T内二氧化碳急速下降，出现过度换气的症状。

    「怎麽啦？晕车吗？」

    Arvin呜呜出声，试图钻到关灏怀里，似乎想安抚他。

    司机心想自己按照限速行驶，而且高速公路路况平稳，又不是连续发夹弯，刚刚人也还好好的啊？

    「旁边有备用塑胶袋，你真忍不住，可以拿来用──」

    他刚说完，关灏已经拿起塑胶袋SiSi封住自己的口鼻，大力喘气，尽速缓解过度换气。

    好半晌後，他喘过气了。

    窒息感总算慢慢退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未痊癒。是因为席榆泽给他太多庇护，让他产生了──自己已经不要紧的错觉。

    真没用。

    他心想。

    「抱歉，我身T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麻烦司机先生快到了再叫我。」

    司机心有余悸，也担忧在高速公路上出事，连忙闭嘴专心开车。

    关灏SiSi闭上眼睛，努力催眠自己──他撑得住。而Arvin仰起头，淡褐sE的眼睛牢牢盯着关灏，似是要代替自己的主人想尽办法保护身旁的人，不让他轻易碎掉。

    随着接近目的地，司机转过最後一个路口，轻声提醒：「小帅哥，快到了。」

    关灏睁开眼睛，「这里停就可以了，谢谢。」付钱後，他拉着Arvin下车，久违踏上这条既熟悉，又因不少新进店家或建筑物有所变动的街道，他在原地停住，迟迟没有移动。

    「Arvin，我们走吧。」边说，他往老家反方向迈步。

    他还需要一点心理准备。

    沿着以前上学的路行走，随着逐渐靠近那条暗巷，关灏特意过马路到对街，低头快速走过。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学校附近。忽然，Arvin加快脚步往前，似乎是闻到了什麽令牠感兴趣的味道。

    关灏被动跟在牠身後，经过校门口时，Arvin一头栽进校门口摆放的花盆仔细闻嗅，关灏等待之余，一个人出声叫住了他。

    「关灏？」

    他蓦然回头，和那个人对上视线，脑中赫然想起对应的称呼，「……邱老师？」

    她神sE诧异，眼睛瞬间就红了，大概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关灏开口喊她一声「老师」。

    「好久不见，你长高了……」她面露欣慰，「也变得很帅。」

    关灏微微点头，「好久不见，老师身T都还好吗？」

    邱怡如笑了笑，跟他寒暄几句，问了毕业後的动向，聊到一半，她不禁感慨：「时间真的很快，你毕业都六年了……要是你爷爷NN看见你现在这麽有出息，一定很开心……」

    关灏抿紧唇，没有接话。

    邱怡如又想到毕业典礼那天，拍了拍关灏的肩膀，语带哽咽：「老师知道你一定还难受爷爷没来得及参加你的毕业典礼，但是碰上交通意外，谁都防不了。」

    闻言，关灏面露茫然，「……意外？」他的声音太小，导致邱怡如没听清楚。

    那天，他拿到毕业证书，台下没有任何与他血缘相关的人。他缓缓走出礼堂大门时，只接到了许怡苹的紧急通知说中风的爷爷在家突然犯病，送到医院前就走了。

    这是关灏父母告诉他的说法。

    因为当时他的症状，他没有参加丧事，而是先搬到了如今居住的大楼里远离过往刺激，并在关志康的安排下接受治疗。

    防御机制下，他的大脑警告自己不要深入探究，可是他却忍不住说：「老师，我爸妈没有说得很清楚，那时候爷爷怎麽会突然……」

    邱怡茹也没有发现异状，对他坦白自己接收到的消息。

    毕业典礼那天，关灏爷爷拄着拐杖，一步一步从家里走到学校，他背着自己的老旧相机要拍下孙子站上颁奖台的照片。

    距离学校只剩最後一个路口，他在过马路时，却被一台酒驾轿车直接撞上，相机高高飞起，坠地碎裂，血流满地。

    下飞机後，刚抵达校门口准备参加毕业典礼的关志康以及许怡苹正巧撞见这一幕，先是不敢置信，那个倒在地上流出汩汩鲜血的是自己亲人，随後意会过来，惊叫失声。

    他们忙着叫救护车紧急送医，但伤势过重，到院前就宣告Si亡了。

    所以，没有任何人参加关灏的毕业典礼。

    而关志康两人事後决定不要让关灏知道这件事情，用突然病重这个理由带过去，以免关灏情绪再度崩溃。

    毕竟两个人的Si亡都间接与他相关。

    一个小孩子，受不住的。

    邱怡如说完，发现关灏始终低头不语，神情有些担心，「关灏，你还好吗？」

    「我没事……」

    怎麽可能没事。

    他像机器人输入既定程式开口：「谢谢老师，我先回去了。」

    邱怡如看着关灏离去的背影，不免叹息：「老天爷啊，你怎麽会对一个孩子这麽残忍呢？」

    关灏犹如失了灵魂般走着，他连牵引绳都忘记拉，是Arvin循着味道追上来。牠形影不离跟在关灏旁边，敏锐察觉到从人类身上蔓延出来的强烈绝望，明亮的眼睛微微有些Sh润。

    身为治疗犬，牠的共情能力高。

    走着走着，关灏突然拔腿狂奔，跑得越急，心脏跳动越大力，濒临缺氧的感觉再度席卷而上。

    好痛苦。

    但是如果不用这麽直接的方式给予身T疼痛，他会撑不下去。

    Arvin牢牢跟在他旁边，忽然，关灏停下脚步，朝牠大吼：「滚开──不要跟着我！」

    牠只是默默坐下，一瞬不瞬看着关灏。彷佛在说：我不会走，我得陪着你。

    关灏的双脚陡然失去力气，他瘫跪在地，泪珠一颗一颗滑落，又哭又笑，「呜呜……哈哈……是我……是我……」

    Arvin钻进他的怀里，前脚不断轻轻拍抚过他的心口，发出呜咽声音。

    「是我──害Si了他们！」

    他凄厉控诉自己，却没有人来判他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