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盒子的两面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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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考着唱出这些歌的是怎麽样的人，想像着那些人应该要唱怎样的歌。少年试着为那些人作曲，却进行得并不顺利，他的头壳里总有无数种乐调互相碰撞，从不间断，他却无法从中挑出足够完美的旋律，足以衬托那些美丽高洁的灵魂。

    在数个头痛yu裂的日夜中，有个小小的想法从脑袋里日渐滋长。去见见那些人吧。如果能亲眼看见他们纵情高歌的样子，他说不定就会找到答案。

    於是少年生平而来第一次有了离开琴房的想法。

    少年推开窗，探头呼x1冰凉的空气，这仅仅只是一切的开端。他抬脚跨出窗外，双手紧抓窗框，对接下来要往哪里去毫无想法，只是凭藉本能行动，轻手轻脚地挪动身躯，全身贴着墙壁，寻找下一个落脚点。

    少年选中的目标是转角处那根浮雕支柱，或许他能踩着凹凸起伏的纹路，一步步爬到独幢建筑底部。他伸长手，指尖却只能堪堪碰到水泥柱的边缘，完全无法使力，於是他踏着窗框，奋力一搏，整个身躯往柱子飞扑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後，少年掉进了脚下的树丛里。他在地上躺了好一阵子才站起身来，产生的第一个感受是天边残余的那抹余晖竟如此灿烂，让人通T温暖舒畅。

    他闭着双眼，享受了好几十秒，才意识到暖流来自左手臂上汩汩流下的血。树枝无情地割开他的皮肤，划出一道十几公分长、血r0U模糊的伤口。

    他赶忙从侧门躲进一楼的建筑里。意识到伤口的存在，强烈的疼痛才後知後觉地涌现。他强忍着恐惧翻箱倒柜，拉开每个cH0U屉，狂乱地翻出所有东西，也不在乎物品散落一地，但医药箱显然并不放在视听娱乐室里。

    他的心跳不断加快，近乎失速却难以抑止，每多流一滴血，就像个破洞的沙漏在倒数着生命，而他的时间随时会全部流走。他急於去开房门，几乎迎面撞上刚好从走廊路过的两名佣人。

    「先生今晚也不回来？」

    「他又去跟那些omega混吧。」

    「太太也跟他的小白脸待在一起，就可怜少爷一个人。」

    少年赶紧关门，幸好没引起两人的注意。但「omega」一词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让他的思绪霎时间清明。他们说的是他在唱片里听过歌声的那些omega吗？父亲今晚跟那些人待在一起吗？

    逃亡计划顿时有了方向，让少年的心不再恐慌。他眼角瞥见地上有个玻璃瓶，装着半满的深棕sEYeT，想了想，俯身捡起，撕开瓶口的塑胶封膜，拔掉软木塞，然後仰头喝下。

    烈酒灌入喉咙，呛得少年忍不住整口喷出，还连连咳嗽不止。但平复下来後，那种令人瞬间忘却疼痛的刺激，却让少年yu罢不能。他再灌一口，这次顺利地吞下，感觉心跳逐渐缓和下来，连手臂的伤口都似乎稍微麻痹了。

    他喝了几口，然後咬紧牙关，把剩下的酒淋在手臂上消毒，再拉开藏酒专用的封口膜，在自己的手臂上一圈圈捆住，将伤口连着衣服紧紧缠起。

    好不容易止住了血，少年坐在地上，开始思考现况。他身无分文，即使能到父亲的公司，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跟那些omega见面。唯一能尾随他的方法，就是在司机离家之前偷偷溜进车里。

    但要到达车库，就势必得经过走廊、走出客厅，一路上肯定会被在屋里四处游走的佣人或管家撞见。他得找到一个方法引开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能趁其不备偷跑出去。

    少年把剩下的一小口酒倒在窗帘的一角，再点燃火柴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跟父亲确实有些相像之处。消防钟声很快响遍全屋，洒水系统开始运作，迅速扑灭了刚成形的火苗，但已经惊动全屋上下到处寻找起火点，管家急着叫人把灭火器拿来，厨师四处张望不知所措。在一片混乱之中，少年抓准空档迅速穿越大厅，直奔地下车库，趁着司机还在讲电话，神不知鬼不觉地爬进後车厢。

    接下来的一切在少年的记忆中变得有些模糊。後车厢里又暗又闷热，少年很快便打不起JiNg神，变得昏昏yu睡。他的手臂又开始冒血，半乾的血把封膜和皮r0U黏在一起，加上流汗渗进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但这种毫无起伏的疼痛，忍久了也就逐渐麻木了。

    他感觉车子在轻轻摇晃，开了一阵，停了下来，在父亲上车後又继续开。时间在他脑中变得扭曲而漫长，他记不清过了多久，但他的心越发平静。他已经拼尽自己一切所能，换来了一晚的自由，此刻他只是在等，等待那些天籁般的歌声降临的一刻，会彻底治癒他的R0UT和心灵。

    不知多久以後车子完全停下，少年耐心地等到其他人都确定下车後，才从後车厢里爬出来。他冒着冷风奔向眼前亮着灯的双层别墅，步伐有些蹒跚却无b轻盈。他甚至得把整个人靠在厚重的隔音大门上，才够力气把门推开。

    但别墅里并不是他所想像的音乐会，也没有人在唱歌，就连音响里放的电子音乐都被嘈吵的人声盖过。卢米亚坐在某个男人的大腿上，用高亢的声音娇笑；柳夜在舞池中央，身T前後各贴着一具上身lU0空的躯T；逆行乐团的成员们一左一右架着主唱，把粉末加进五顔六sE的YeT里，再灌入对方口中，一切景象都显得如此陌生，超脱了少年的理解。

    少年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摇晃，T内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他浑身发烫，尤其後颈更像被无数虫子啃咬。他的所有感官全都混杂在一起，没有任何事物能被清晰辨别，就连有人向他跑来，他都无法看清对方的脸。

    「这是谁？」

    「是董事长家的公子吗？」

    「手！他的手怎麽了？」

    他最後的意识是自己再也站不稳，然後所有声音都从耳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