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没有疯 (第1/1页)

    风吹入的雨点清清冷冷，与我的皮肤亲密的黏贴，在教堂外搭起了给家属亲友的棚子，劈劈啪啪打在塑胶布上的是滂沱的吊歌。

    这样的感觉说是相当清凉，尤其当气候如此炎热之後，下些雨让地表凉爽些，不过众人所处的情境来说，滂沱的雨只会成就滂沱的凄凉。

    我想我是悲伤的，因为我的眼泪正从脸颊一路滑落，而我却不是看着摆在灵堂前方的照片而哭，我看见的是那铺满在台前的白玫瑰，我看见那满是凋零感的颜sE，b起遗像内笑得甜美的那彩sE的nV孩，更让我感受到什麽是逝去。

    告别式即将进入尾声，我只是来参加告别式，表姐自杀的消息我也是在告别式前几天才知道，我人在国外旅游，知道消息後才匆匆赶了回来。

    棠晴表姊的告别式，竟然下着雨。

    「记得她功课还不错啊，为什麽会这样。」

    「听说是因为感情因素。」

    「什麽！？小晴有交男朋友？不是念nV校。」

    「你很俗欸，nV校有什麽关系，好像是补习班男同学的样子。」

    「唉……现在的小孩真是不会想，像我那年代……」

    好吵。

    即便窸窸窣窣，谈论着表姊的这些声音真的好吵。

    你一定也这麽觉得吧？

    是阿。

    这怎麽说也是一场为你办的仪式，怎麽这麽没有礼貌呢！

    对啊，好讨厌喔。

    表姊的身躯从铺着鲜花的棺材里坐起身来，因为上吊，她的脸sE有些偏黑，眼睛却异常有神，甚至跟我记忆中的棠晴表姊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珠，笔直地穿过人群找到我，可是周遭貌似只有我见到，那面容平静，可是应当失去生命的表姊。

    「棠晴表姊？」

    嗨，小燕子。

    小燕子，是棠晴姊给我的小名。她真的是表姊！

    「燕匀？怎麽了？我们差不多要走罗？」坐在我隔壁的mama狐疑地看着我，我才发现众人已经准备散场，表姊依然坐在棺材内，对我微微笑，却没有看鬼片的毛骨悚然，腹部到x膛反而暖烘烘的。

    回去吧。掰掰。

    我的表情肯定bmama更加疑惑，但是只是转过头对着mama说声没什麽，便跟上车内，mama的表情感觉好焦虑，我想跟打在黑伞上的雨声有关。

    「你上次见到表姊是什麽时候？」

    刚刚。

    可是我不是这样回答，我想她是问我表姊自杀前：

    「去年吧。」

    「就是过年的时候吧……」她叹道。

    「是啊。」

    她大概是想替表姊的mama问些事情吧，因为从小时候我就是跟棠晴表姊最要好。

    可惜我什麽都不知道，为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呢？表姊怎麽什麽都不告诉我？而我刚刚真的见到了表姊吗？那是她，确实是表姊，我是不是疯了，才会见到那种幻影？

    ***

    我叫萧燕匀，人就跟名字很像，燕子一般娇小，跟表姊差一岁半，她是高三，而我高一，正确来说我读高职一年级。

    我喜欢帮人做头发，班上很多nV同学，还有家里亲戚的nV孩都是我帮忙剪头发的，对於这点我很自豪，我的手像是对发丝相当敏感，我就是知道该怎麽做。

    棠晴表姊是我的第一个接触到的委托。

    她一直是个热情、知X、冷静的nV孩子，她也谈过恋Ai，甚至受过伤，可是从没想过有什麽样的情感会令她走上自杀一途。

    我不懂。

    我只是不懂。

    ***

    「为什麽呢？」

    我在葬礼之後的第三天竟然又看到她，但脸sE不再是自杀後那样的Si态，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美貌洋溢的nV生，那个品学兼优的棠晴表姊。

    ……她不回答。

    在那之後我就没再听到表姊说话了，但她的身影真的如影随形，我不觉得可怕，没什麽好怕的，她是表姊。

    「有什麽事情会让你离开？」

    ……

    我与表姊，或只是表姊的幻影正相对无言。

    房门传来敲门声，相当焦急，每一下都是用手掌短而急促的拍击木制门板所发出的「碰碰」声。

    「燕匀？燕匀？」

    这些敲门声越来越大，碰碰碰碰碰──到最後好像整座房间都在响，整个世界都在叫我的名字一样。

    ……表姊的表情没有变过，这时我发现她眼睛的焦点并不是在我的脸上，更像在发呆，我也望着这表情到出神，怎麽有人能如此漂亮？

    我没有疯。

    ***

    「燕匀！！燕匀？！」mama的声音出现在我的床边，两只温暖却满是冷汗的手贴在我的身上，试图将刚才沉睡中的我摇醒。

    「妈？怎麽了？」

    我发现她的脸sE很苍白，似乎是受到相当大的惊吓，仔细一看，爸爸跟meimei也都在我房里，表情都不太好看，那让我有些不安。

    「你刚刚做恶梦了。」爸爸温柔地坐到我床边，一手扶着mama的肩膀，这是一种安抚，男X的手掌对受惊吓的nV人来说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爸爸一说我才发现我的床单都被自己的汗水浸Sh了。

    「我……只是梦到表姊。」

    「你刚刚一直大喊我没疯。，最近有发生什麽事吗？」mama说的是我梦里最後听到的一句话。我发现我无法回应，当我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我也只能说出一句话：

    「我真的没有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