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句句真心 (第1/1页)

    她从来没有这麽认真地看过校门口。

    从拱门，到旁边的铁门，再到最上面大大写着的高中校名。

    风不停地吹，而她把手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褚思绫。」良久，纪北梣从校园里走出来，一见人影，便唤了她的名字，「你怎麽来了?」

    「刚刚去参加国中同学会，提早离开，走着走着，就快到学校了。」她说着，省略了一些同学会上的细节，「然後我就想说，你好像说过，假日偶尔会来学校做实验。」

    「想着要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给我遇上了。」

    而且纪北梣也愿意出来。

    「嗯。」他应声，两人站在校门旁，看着大马路上时不时有车子的呼啸而过，「同学会好玩吗?」

    「还行吧。」从纪北梣的表情里，褚思绫看不出他有什麽情绪，读不懂他是真的好奇，还是只是随便搭几句话，「见到许久不见的朋友，还是挺好的。」

    虽然她还是提早走了。

    两人沉默一阵子，褚思绫四处张望，最後开口：「秦少安跟我告白了。」

    也就是那麽一瞬间，她发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

    很微小的、短暂的，不明显到她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其实他根本波澜不惊。

    「那你呢?答应他了吗?」纪北梣问，当初交往时，褚思绫每天嚷嚷着的，都是秦少安，如今对方告白了，褚思绫的喜欢也算是终於有答案了吧?

    而她只是苦涩地摇头，「没有，我没答应。」

    「很奇怪吧，我明明一直在等这一刻，可是真的让我等到了，我反而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发现，其实自己也不是那麽喜欢他，更多的，只是我不甘心放下。」

    「可能是得不到的，永远最想要吧。」所以才会在之前那麽执着於秦少安，而从来没好好看见纪北梣。

    但都来不及了。

    原来最心酸的不是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是我们都分手了，才发现其实我好喜欢你。

    「嗯，可能是这样吧，因为得不到，所以想要，然後已经在身边的，却都没有看到。」良久，纪北梣说，她却没想到他回的是最後一句。

    「纪北梣，我想问你。」她看着他，望尽他眼底的明亮，最後问出自己一直以来很想知道的问题，「你交往时和我说的喜欢，是真心的吗?」

    那些言语、牵手、拥抱，是发自内心的吗?

    还是只是因为情侣都这样做，所以他也照着做?

    他没有正面回话，只是说：「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然後领着她走进校门，穿过C场，走过教学大楼，最後来到那个熟悉的，却又很久没有一起来的地方。

    秘密基地。

    褚思绫抬头望，梣树的叶片差不多落完了，剩下零星的赭红挂在枝头上，许久未来，她甚至觉得梣树和今年秋天一起萧条了。

    难怪国文课本里的诗人总说，秋天是枯萎而逐渐凋零伤感的季节。

    「褚思绫，分手之後，你可能就没来过这里了。」纪北梣说，m0了梣树树g，似是可以从中看出什麽。

    「嗯。」她轻点头，即使纪北梣没有看到。

    她是真的没有自己再来过。

    「可是我每天离开学校前，都会绕过来看。」他说，「就算忙着准备科展，就算我真的累到闭上眼睛就可以睡着，我还是想要过来看看。」

    「因为这里是我们说好的秘密基地，我怕如果我们谁也没有再来，秘密也会跟着被遗忘。」

    然後这些回忆都会被淡忘，包含他们的相识、熟稔、到後来的交往。

    「你问我，交往时所做的，是不是发自内心。」纪北梣重述了一次她的话，转过头，坚定地看着她，「对，那些举动、那些话语，句句都是真心的。」

    往前一步，他走到她面前，「就连接下来这句话，也是真心的。」

    「褚思绫，我後悔放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