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孤鸿63 机变 (第1/2页)

    虽然暂时被兰绫坊的门户挡住了，可是外间的药王峰越集越多，堪堪将天光都遮暗了些，大有想要不管不顾闯进来的架势。

    大理寺众人有未知的避毒之能，倒还稳得住，京兆府的官兵们皆惊惧地待在当地，手足无措

    蜂子像暴雨的雨点般捶打窗叶。虽不知是什么原因暂时挡住了药王蜂的进攻，但是沈灵均知道，它们冲破防御席卷入户是迟早的事。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兰绫坊内部来。

    往日灯火辉煌的华贵教坊，如今各厢房都紧闭落锁，毫无生气。看着不像是歇业，倒似人去楼空一般。他目光梭巡片刻，没有找到落蝉的踪影。方才在西市长街上时，他分明听到了兰绫坊中传出隐约的琴音，隐没在药王蜂骇人的振翅中。若非他与落蝉是从小同门的师兄妹，否则还真辨析不出来。

    兰绫坊近门的吊梁上垂了两股海珠金丝绞成的流苏珠帘。沈灵均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是新挂上的。他摸了一下，果然有些异状。帘子的粗细略有不同，有些帘丝稍稍粗壮，就好像有什么被掺着绞到一股里似的。他又看了看旁处，果然其他的门窗前，原本的纱幔已经被换成了相同的珠帘。

    沈灵均悄悄将一根帘丝放到鼻端嗅了嗅，便露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

    年下了，各家各户都要去旧符、换新桃，门窗上的装潢都有所改变。若是落蝉趁此良机将原本的帘子换了，根本不会有人起疑。

    他没猜错的话，这珠帘中掺入的药物便是外间那群药王蜂的克敌，这才让它们避开门户不敢闯入。

    沈灵均在屋内踱了一圈。虽说齐老太师遮掩着不告诉他，事到如今，他也大致推算出了老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虽然老师常教导他们，擒贼须擒王，可当背后那个王藏得如此隐秘之时，先折断其臂膀再逼其现身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因此想要揪出幕后之人，便先要折了兰绫坊。可这兰绫坊虽造业甚深，却行事小心，哪怕落蝉潜伏其中、沈灵均频频暗访，这么多年来他们竟一丝实证也没捉住。

    这也是老师万般无奈，找上了苏兆晚之原因。他没有官职爵位，兰绫坊自然轻视，对他不设防；更重要的是，他手握此刻兰绫坊乃至那幕后之人最想要的“孤鸿羽”药方。将这个无依无傍又身怀玉璧的香饵抛出去，对面定然咬钩。

    沈灵均猜想，在自己昏睡的那些天，老师与阿晚应是达成了什么合约。老师知道了兰绫坊此刻捏着几个阑州的孩童准备用来炼药，因此叫他打入兰绫坊内部，待找到孩童后就用“循蜂”与他们里应外合。

    如今只要他顺利找到那群孩子，他相信齐老太师必然此刻已然带着刑部官员一同候在西市街外，就等着接手人证物证后直接查没兰绫坊。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随便弄下来哪扇窗子前的珠帘，开个口子，让药王蜂径直灌入。沈灵均把玩着手里的佩刀，一边思量着。半天没动静。

    终于，他听见不远的楼上又起了几声弦。他瞥了一眼，落蝉在窗里露了半张脸，看上去有些焦急，她用口型对沈灵均道：“等什么呢！”

    沈灵均扯了扯嘴角。

    老师老谋深算，他的法子自然是稳妥的。可沈灵均总觉得，事儿既然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与其扳倒兰绫坊后，他们再费劲去揪出幕后主使，倒不如让他耐不住自己主动跳出来。

    他没去理会落蝉的催促，望向了别处。

    京兆府的人被蜂群蛰得狼狈，好几个昏迷不醒。有些伤势轻的，将铠甲卸下，被蛰的地方已然肿起了高高的脓包，他们咬紧了牙关，把短刀用酒水随意冲洗一下，便挑破伤处放血。

    冯峦怀里抱着林光，正拿着水角一点一点地润他的口唇。

    沈灵均想了想刚刚在心中形成的计划，不禁轻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对柳呈道：“柳大人，这蜂灾如此厉害，你可想到破解之法？”

    柳呈看着他，面色发白。

    沈灵均蹲下身，直视着他：“这兰绫坊的门窗轻薄，它们迟早要闯进来。到时莫说救灾，恐怕京兆府大半都要折在此处。”

    “事到如今，你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

    沈灵均道：“下官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