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1/1页)

    寒冬迫近了，比预期要来得快。原本今天是预计抵达迁徙目的地的日子，人鱼们却还被困在海盗船上。难得的是，他们的环境有所改善，囚禁他们的人好像突然被圣母附身，先前被捉去说要当商品的人鱼被释放回来，束缚也都解开，并且为无法御寒的人鱼们分发毛毯和热食，以及一些药品。当然，他们更想在迁徙目的地温暖的洋流里游泳。

    这些人类在打什么心思。人鱼们议论纷纷，之前被人类选中带走的那条人鱼没有被带回来，他现在怎么样了呢。顾忌到四周依旧在监视他们的人类，他们只能压低声音悄悄讨论。

    距离被捕已经快两天了，人鱼们姑且过了一个和平的夜晚。他们聚在一起，一起照顾受伤的同伴，安慰受到惊吓的孩子。

    一夜很快过去，太阳升起后约莫一两个小时，他们被带出了仓库，来到了甲板。鱼尾并不合适在陆地行走，仓库出来登上六阶楼梯后便是甲板，就算这样也花了不少时间。先前的捕捉，分拣，又被下了死刑，现在又给他们解开束缚，早就令人鱼们摸不着头脑，更想不出把他们带出甲板是要干什么。年纪稍小的人鱼紧贴父母身旁，恐惧的紧抓父母的鳍瑟瑟发抖。

    甲板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处刑台，虽然依旧有全副武装的人将他们围起来，但是旁边堆砌着他们被捕捉时除了武器外的物品，还另外多出一些物资，一副要将他们放走作态。这是要干什么？人鱼们摸不清头脑，警惕的观察四周。

    一个身影走到上层甲板——是那个说要将剩下的人鱼都杀死的男人。人鱼们躁动起来，不安的议论在恐慌、啜泣之间迅速蔓延。“各位，”男人手举向前，示意人鱼们都安静下来，他绑在腰上的红布带格外显眼的飘动。“先前呢，是招待不当，对各位太无礼。”男人笑眯眯的侧坐在扶手上，语气轻松，好似他准备参加下一场茶会，人鱼们却瞪着眼珠仰头望着他，不敢眨眼，“对于之前那个说要把你们族人抓去黑市卖的家伙，为表歉意，我们把他和他手下都解决掉了。”他打个响指，立刻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走出来几个人，然后有什么长了毛、圆滚滚的东西被丢在人鱼们面前。

    那是一颗颗人头，挑选人鱼做商品的老约翰也在其中。人鱼之间爆发出尖叫，很快被同伴捂住嘴制止，担心尖叫会让他们也变成地上的头颅，可是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了人鱼们恐慌嘈杂的声音。

    男人没对他们的大呼小叫做评论，继续说道:“我会放你们走，并且作为补偿那些物资都会给你们，还有一些义肢，替代你们一些人失去的手……不过，想必就算这样你们也会对我有所怨恨，之后说不定会来攻击我们的船只，那么……”他起身向后，拉来一个人，或者说人鱼，是被男人选定带走的那条，被拎着领子拽到扶手前。他被捆着手，半睁着眼睛，压着眉头，嘴角下撇，不愿看向男人，只是低头盯着地板。“我要留他下来当人质，或者鱼质？”人鱼们对此不做回应，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个想跳起来大骂的人鱼被其他人拉住，只有男人自己被逗笑。

    无人回应，男人停下笑声，呼了口气，说:“没什么反应啊，看来他对你们来说不算太重要。”他把手掌搭在眼睛上，往甲板上的人鱼们张望。“好，就选你了，把她带上来。”人鱼没反应过来是在说谁，纷纷后缩，家长把自己的孩子护在怀里，祈祷选的不是自己。海盗围住他们，一把把刺刀长铳伸人鱼之间把他们挑开，终于到了一位人鱼女性面前停下，她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粗鲁的拽住，不方便在地面行走的鱼尾导致她几乎是被拖行出来，她不住的发出呼痛的声音。

    “公主！”“你这混蛋快放了公主！！”“卑鄙的家伙！”刚刚还安静的人鱼们像不要命了一样爆发出乱哄哄的咒骂声，连那条人鱼也一样:“你这疯子！你想干什么！……”人鱼愤怒的挣扎，努力想回头看看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这是人鱼第一次主动说话，声音比男人想象的要低沉，配合上他现在的表情，男人满意得不得了。

    被称做公主的人鱼低下头，瑟缩着身子，想让自己小一点，小到消失。等人鱼们被刺刀长铳推搡回去，男人才继续说道:“我当然不会对……呃你叫什么来着。”男人问公主，公主胆怯的微微抬头，但是不敢看向男人。见她一副斟酌的样子，男人也懒得问了:“反正他们叫你公主那我也这样叫吧。嗯……我不会对你们的公主怎么样，我也没兴趣，总之就是留个保险而已，行了，你们走吧。”男人挥挥手，甲板上的海盗们开始把人鱼们往海里驱赶。人鱼们畏于那刺刀，不得已后退，直到掉进海里，最后被绑在浮木上的物资也被一起抛进海里。

    “下贱！”“卑鄙！”“把公主还回来！不然……”海盗船慢悠悠的离去，把人鱼们的咒骂都留给了海浪，扬长而去。

    顺带一提，等反应过来之后，人鱼们发现自己被扔在迁徙目的地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