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大暑（六） (第1/1页)

    刚转开旁边的水龙头，便听他问：「中午吃不吃饭？」

    说到吃饭，我就想起被赖毅森欠的债，心情瞬间不美丽，却无法迁怒到无关的韩尚渊身上，只得边洗手边幽幽道：「回家吃自己。」

    他扭上水龙头，手往台子上甩了甩，转身面向我。「那跟我一起吃吧，一个人也无聊。」

    是说我无聊还是他无聊？我呆住，双手被水流不断冲刷着，最後是韩尚渊帮忙关掉了。我回神抹掉手背上的水珠，疑惑反问：「你朋友们呢？」

    「不用管。他们那麽多人，不差我一个，今天本来就是被y抓来凑数的，也不是全都认识。」

    听着这句自相矛盾的回覆，我心中疑窦顿生，有个想法闪进脑海，促使我接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难道真的如他所言，他是来听我诉苦的吗？

    不由自主下，我脱口冷静地道：「我不须要被安慰。又不是小孩子了，动不动就哭，有什麽不如意就要找人讨拍，万一养成习惯，遇到实在不能哭的时候，找不到人倾诉的时候该怎麽办？倒不如一开始就别T会那些。」

    「谁说你不是小孩子。」韩尚渊将双手cHa在腰际，下巴朝我一点，「你可以自力更生了吗？」

    被他将了一军，我说不出话，莫名气恼，可越是生气的当下，我反而看起来越没有情绪。不能发怒，不能无理取闹，那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忍过了就好，这麽多年的光Y，不都好好地忍过来了吗？

    「梁姒妍。」

    反SX抬眸，我突然惊觉，这貌似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高一的上学期彼此没有交集，我们几乎没交谈过，下学期他开口时总称呼我「班代」，我一度以为他没记住我的姓名。

    原来他知道啊？

    无视我的讶异，他微弯下腰，认真望着我的眼睛，「虽然我不常关注别人在说些什麽，但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违心话，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我缩了缩脖子。

    b起和他争论，我认为，顺他的意一起去吃个饭说不定还容易些。

    结果，还来不及找到吃饭的地方，雷阵雨就急匆匆地来打卡报到了，感觉到豆大雨滴落在脸上的冰凉，韩尚渊迅速将我拉进路边一间便利商店的骑楼下，没过几秒，外头便哗啦啦地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也隆隆作响。

    讨厌震耳yu聋的轰隆声，也担心雨水溅Sh球鞋的我又往後退了些，半眯起眼，「要不然就在这里吃吧？一餐而已，无所谓。」

    况且我也不是每餐都很固定，童年有段时期经常挨饿或吃不饱，後来渐渐就对食物没什麽期待了……毕竟在某些情况下，「吃」是b「不吃」更教人恐惧的事。

    从表情来看韩尚渊并不反对。於是我们钻进便利商店，他挑了盒微波食品，我由於天气热选择凉面，再拿两瓶饮料，结完帐找好靠落地窗的位置，便坐下安静地进食和看雨。

    他话不多，我也话少，即使有一句没一句地交谈，仍意外协调，丝毫不觉得气氛沉闷；很少有人相处起来能让我安然自在，因为一旦找不到话题，瞬间就会变得尴尬，不过韩尚渊却是个例外。

    对我而言，他似乎是那种……就算坐在一起只是放空发呆，也会让我为此刻的悠闲宁静感到庆幸的对象。

    磅礡地闹过一场後，顽皮的雷雨在我们饭饱前就停了。

    走回活动中心途中我思考了一会儿，启口小小声地说道：「谢谢。」

    「……谢什麽？」该明白的人反而莫名其妙。

    「可能我真的是在说违心话吧。」我将手背到身後，「现在好多了。」

    得不到而不再奢求，跟真正不需要是两回事，我之所以当两者没有区别，理由是从不会有人跟我探讨这中间的差异。

    「万一不小心养成习惯了，就来找我。」韩尚渊促狭道：「我不是浑蛋，会对神灯JiNg灵负责的。」

    「还说不常关注别人在说什麽，明明听得很清楚啊。」我忍不住咕哝。

    「是因为听到你的声音吧。」他先是扔了记直球，迫使我转头关注，才自顾自解释：「你不是班代吗？会在班上宣布重要事项，听到你说话就会不自觉竖起耳朵，免得漏听了什麽重点。」

    ……原来如此，光听第一句话，实在会教人忍不住多想。

    「那恭喜你解脱，高二分班，以後就只有搭车的时候会见面了，况且我也不想再当班代。」能者多劳，这位置还是让能者来担任吧。

    「你又知道了？你选一类，我也选一类，假如运气好的话，或许又会编在同一班或隔壁班。」韩尚渊将手一摊，「再说我已经习惯你的声音了，短时间内应该很难戒掉。」

    先不问他如何知道我选一类，也不问运气好是怎麽回事，他究竟为什麽要习惯我的声音啊？前一任班代b我罗嗦，b我活跃，要习惯也该去习惯他的声音吧！

    然而，与我审视质疑的目光相触，韩尚渊只是惬意地扬唇，完全没有再深入说明的意思，Ga0得我像个直盯着他看的傻子。

    神奇的是，在这期间，我并未想起任何关於赖毅森的事，自然也忽视了稍早在球场内的沮丧。

    ||如果我曾不小心摆脱了框架，还请记得我最真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