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章－女高中生述说心事与中年大叔的坦白 (第1/1页)

    放学之後，我刻意上完厕所再回教室，与还在里头的小林会合後，便一起离开学校。

    ……免不了又开始紧张，於是我向小林搭话。

    「昨天回家後还好吗？」

    「恩……没什麽哦。就是一直在房间念书，然後剪你的影片！」

    「……恩。」

    该Si。

    我不该问的。

    「自从知道皮酱的中之人就是小芸，我剪影片都格外认真喔！一定要在将来，让全世界都知道皮酱的存在！啊，为此还得好好加强英文！」

    「……不用了。劳您如此费心，但我只想当名安静不起眼的V。」

    虽不是真的皮诺丘，但这是我的真心话没错。

    「欸──不行啦！皮酱这麽可Ai，就得想办法让更多人被你治癒才行喔！」

    ……这理论还真简单直接。

    「您言重了。我没有这麽厉害，有那个能力去治癒别人。」

    「嗯？小芸又在乱讲话了！」

    尽管我是认真这麽想，但小林却又因此生气。

    「怎麽可以贬低自己在做的事！你要知道，有许多人是靠着皮酱的实况放松，舒解一天累积的疲劳哦！如果你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没什麽，那其他倚靠你的观众不就变笨蛋了吗！」

    「……」

    说的也是。

    大概是因为个人偏见……都没去想他在做的事，其实也是种帮助他人的工作。

    尽管这麽做是在欺瞒。

    但还是给他人带来了或多或少的快乐。

    所以说，如果不以动机，而是以结果论……

    那我真的该坚持认为，他所做的事一定是种错误？

    「谢谢你，小林。」

    「道什麽谢？」听到我道谢，小林又捏了我一下。「应该是我要谢谢小芸才对！谢谢你和堂姐创造出皮酱，每天用心经营频道。」

    「……」

    如果把「我」删掉，再把「jiejie」改成「Si老爸」，那小林就谢对人了。

    只不过……突然好奇起某件事。

    「话说小林，你开始看V的动机是什麽？」

    尽管在她开始看V时，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但我从没问过她这些事。

    平时都是她主动找话题，我很少主动问她什麽。

    「嗯？动机很简单喔？」小林侧过头。「刚开始只是用电视看YouTube时，刚好看到Vtuber的实况。

    「那时只是觉得新奇。想说耶……？原来二次元脚sE能这样和我们互动吗？

    「但随着越追越多，对V的了解越深，我就开始有更多想法。觉得欣赏VTuber这种事，就像是看见自己的愿望成真一样。

    「我想……大家应该或多或少都幻想过吧？在小时候都想过要成为某些动漫的角sE。像是海X王的鲁X、索X；X影忍者里的鸣X、佐X之类。

    「虽说只要长大一点，就会知道自己不可能变成那些人。但有时……遇到一些挫折时，还是会忍不住想到：

    「要是能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所以说Vtuber对我。或者许多人来说，就像是愿望化为现实的证明。

    「看着你们，就像看到了真实存在的梦想。能让我们受到鼓舞，觉得愿望不像我们自以为的那样遥不可及……及无法达成。

    「既然虚拟脚sE都能在化为现实了。

    「那我们的愿望──我们想成为的那种人和想过的生活，似乎……也不是那麽地遥不可及。

    「只要见到你们，就能明白理想这种事，是真的能靠自己的力量打造的！」

    「……」

    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说出口？就算能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好好表达。

    「就算不能分担。但如果，有个人能听你说的话，心情至少能好一点吧？而且……说不定还会因此想到解决困扰的方法喔！」

    「……」

    於是。

    我陷入到挣扎当中。犹豫了很久、很久。

    忖量着是否能把该自己解决，却又无从解决的问题交托予她；不知道她是否会开始鄙视我？不知道若芸是否会因为我把家事告诉别人这点而再度发怒；不知道这麽做算不算是背叛──

    总而言之，想了许多诸如此类的事。

    直到最後，因为想要相信，相信北风和当初那些「外人」不同，所以我决定──

    在调整了下镜头後，利用右手握着的滑鼠，将游标移到「开启视讯」的按钮。

    然後，在深深x1口气後，轻轻点下左键。

    於是，萤幕上跳出另一个小视窗。

    「呜挖！」

    另一头的北风因此吓了一跳。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麽做吧？

    「大叔你的脸太近了吧？！是想吓Si人吗？」

    「啊……」

    好吧，看来只是长得太吓人的问题……

    「抱歉抱歉！我马上把镜头关掉──」

    「欸……不用啦！你这样反而更好。」

    「这样喔……」

    「是啊～合作这麽久，这还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彼此的脸呢！嗯──看起来就像三天没吃饭的流浪汉一样。」

    「……」

    虽然我的确是脸型消瘦又好几天没刮胡子，但这样说也太过分了……

    「只不过，胡子跟发型稍微修一下的话，感觉会变成那种带颓废感的帅气大叔……喔不对，这不是重点！」

    「呃……」北风的评价害我忍不住m0了m0脸颊。

    承蒙您如此盛赞……但这的确不是重点。

    「总之你就说吧。」这次换成她用力x1口气，慢慢将气吐出。应该不是在强迫自己看我吧？「我──夏雪南会好好听你讲的。」

    「……嗯。」突然觉得有些……该说是感动吗？

    应该说是感激才对。

    「谢谢你。」

    於是。我将从以前到现在，所有能说的事都跟她说了。

    虽然中间断掉好几次，也有许多说不清楚……或难以说出口的地方。但在她的注视下，我还是慢慢把那些事说了出来。

    不管是想到就会觉得痛苦的事；又或者对家人说时会感到愧疚的事；过往子曦还在时全家相处的事；子曦出意外时我所自责的事；面对难以负荷的责任及外人冷嘲热讽的事；为了赎罪把自己关在家里，将若芸与辉烈也一并抛下的事；在见到那本日记时所下定决心，後来终於找到办法的事；当VTuber却不小心被若芸发现，因此面临选择的事；一度鼓起勇气，试着修复关系，却因为难以面对心魔而失败的事──

    花了很长一段时间，终究是把至今面对的所有事、所有感觉都说给别人听了。

    话说──仔细回想起来，除了子曦外，我还不曾对其他人说过这些。

    并不是说北风代替了她的意思。并不是那样。

    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开始从那些事里，踏出一步了呢？

    ……不知道。

    我仍旧不愿知道。

    然而，就算我再怎麽跟自己赌气，心里那个觉得「得救了」的声音，仍旧是不得不意识到的真实。

    或许──

    只是那麽一点或许而已。或许我在心底，确实有那麽一点──想将过去抛下的念头吧？

    对不起。

    我深Ai的子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