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1/2页)

    “裴缙？”

    “裴缙缙！”

    ……

    迷迷糊糊的，裴缙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想知道是谁，但是睁不开眼睛。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时而很热，仿佛置身于火炉，guntang的火焰紧紧包裹他的身体；时而又很冷，寒意冰冷刺骨，像掉进了冰河里。

    他对冰河的唯一记忆是五岁那年冬天。

    纷纷扬扬的雪下了一天一夜。冒着大雪赶来的李蓓淋了一身白，高高兴兴地说：“走，出去看雪。”

    他被套上厚厚的衣服打扮成小企鹅，两人偷溜出塔。

    那是裴缙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雪。

    塔内的模拟环境虽然在细节上做了最大程度的优化，但体感上与真实环境依然有细微的差别。裴缙在活动室看到的雪花全是整齐的六瓣花瓣，每一片形状都一样。

    当见到真正的雪，他才知道原来它们有这么多不同的样子，大大小小，有的像张开的蝴蝶翅膀，有的像树枝，还有的像蓬松的绒花。

    裴缙伸手想接住它们，雪却在落进他手心的下一秒化成了水。倒是他的睫毛不经意间挂上了几朵雪花，一眨眼，就像织了花边的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雪天很冷，但裴缙觉得很好玩。

    他们在一条结成厚厚冰面的河上滑雪，打雪仗。有人在冰面上凿了个洞，手持鱼竿垂钓，活蹦乱跳的小鱼在水面冒出头。他想凑近去看，却被李蓓制止，“小心掉下去。”

    裴缙也不想掉下去，虽然小鱼在里面游得非常欢快，但那水看上去很冰，他有点怕冷。

    可他又想看。裴缙抱着李蓓的手撒娇，拖长音叫jiejie，说他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李蓓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去，自己在他身后看着，防止出事。

    裴缙一点一点挪到洞口，陪着钓鱼的叔叔一起等鱼上钩。

    冰窟深得像爱丽丝的树洞，他一边看一边想，会不会有戴眼镜的兔子跑出来？

    结果到最后也没有。

    他也没有掉下去，看到最后看困了，要走，钓鱼的叔叔送给他一条小鱼。

    那鱼通体银白，有一条波浪一样的尾巴，好看极了。裴缙捧着它爱不释手，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了冰窟。

    鱼一摆尾，飞快游向深处。

    叔叔逗他，问：“你不喜欢吗？”

    “不是的，”裴缙回答，“我喜欢。可是小鱼要回家呀。”

    小鱼也有自己的家，裴缙想，怎么能因为他的喜欢就让小鱼离开家人？那可太坏了。

    漆黑冰冷的水顷刻间没过头顶，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那条鱼。

    重物拖着他不断下沉，冰窟很冷，深不见底，他冻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往上游，可不管怎么都无法挣脱。

    裴缙一直游到筋疲力竭，却眼看着自己离洞口越来越远。他浑身僵硬，累得只有手指能动，眼睛不甘心地盯着越来越小的洞口，指尖动了动。

    最后沉入黑暗之前，隐约一声呜鸣传到耳畔。

    刹那间，新鲜空气重新涌入胸腔，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不是透明粘稠的水波，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右手边的草丛忽然动了动。

    裴缙听到一声很低的“嗷呜”，他看过去，只见茂密的绿草间赫然有一抹金色。

    那是什么？

    裴缙抑制不住好奇，扒开草丛，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小老虎。

    只有他的手掌那么大，浑身覆盖金色的绒毛，赤褐色的条纹，耳朵圆圆的，还有一条长尾巴。

    被发现了。

    小老虎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叶碎屑，仰头朝他“嗷呜嗷呜”地叫，随后又躺下去，露出洁白的肚皮。

    很奇怪，裴缙第一眼看到它，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他们本就是一体。

    他能感受到小老虎的心情，它很开心。

    裴缙抬起一只手，小老虎也抬起自己的前爪。绿眸与金瞳对视，他接住小老虎的爪子，打招呼似的晃了晃，“你好。”

    “啊呜”

    “你是我的小老虎吗？”

    “嗷呜”

    小老虎昂起头，搂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想让我摸摸你？”裴缙问。

    小老虎响亮地“嗷”了一声。

    裴缙只摸过玩具老虎的肚子，还从来没摸过真老虎。他试探着把手覆上去，很轻地揉了揉，见小老虎没有不舒服，于是大着胆子又揉了揉，还摸了摸它的下巴，换来了小老虎舒服的呼噜声。

    双倍快乐情绪在大脑中迸发，裴缙立刻想跟jiejie和傅钊分享这份快乐，但他一抬头，视野范围内只有一片茫茫草原，哪里有jiejie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的手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勾了一下，熟悉的呼唤再度传来。

    “裴缙……”

    治疗舱外，李蓓焦急地踱步。

    光屏上等级数值不断波动，从A跳到B，又猛地跳到S。

    距离裴缙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系统显示裴缙目前身体状况良好，并且已经觉醒成为哨兵，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醒。

    “jiejie，他还没醒吗？”

    “没有。”李蓓下意识回答，随后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傅钊。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李蓓移来悬浮椅让他坐下。

    裴缙陷入昏迷的第一天，傅钊守了他一天一夜，结果自己也倒下了。一查，他的身体也出现了觉醒的征兆，后来用两天时间初步觉醒成了A级向导。

    刚完成觉醒身体虚弱，李蓓让他好好休息，结果他不听劝，一个错眼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