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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也和昭广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两车之间隔了有三四米，因此两人也没有交谈。

    “拓也！”昭广忍受不了这种沉默，奋力骑车上前，“你今天一直在给我脸色——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道歉了吗？”

    然而拓也听到他的话，只回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如之前一样，只顾着骑车，对身后的动静充耳不闻。

    “？？！！”昭广大觉不妙，难道拓也真不打算理睬自己了？然而无论他怎么搭话，拓也仍旧铁了心一般，一个字都不说。

    等两人把车停在小学附近的自行车棚后，昭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到拓也身前，一把按住拓也的肩膀，将拓也定住之后，把心里的话连珠炮弹般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拓也，对不起！我可以一直道歉，直到你原谅我为止。”

    “很抱歉那样说你，但我真的没有恶意。”

    “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你，你保持现状也很好，以后有了变化也很好！”

    “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很喜欢你！！”

    ……

    他说这一番话时，越发激动地靠近拓也，视线专注而认真地锁在拓也脸上。他急于把拓也哄好，所以没发现他的动作和话语有什么不妥，拓也却完全没办法淡然处之，面对昭广的靠近，以及那些容易生出歧义的话，他脸上的茫然很快被大片红晕替代。

    太……太羞耻了！！昭广为什么能在大庭广下说这种话？！！

    尤其拓也还听到有人路过时说：“那两个男生在做什么？靠得好近。”

    “好像是在告白。”另一人的声音压低了点，但拓也还是听见了。

    拓也用力把昭广推开，低着头，不让对方看见自己变红的脸。

    “我没生你的气，昭广。”

    “真的吗，拓也，你原谅我了？”

    “本来就没在生你的气……”拓也小声地说。刚开始听到昭广说他和小孩子差不多，拓也确实是被昭广惹恼了，但也就气了那么一会。后面之所以不理睬昭广，是因为拓也在生他自己的气。拓也气自己至今摆脱不了稚气的印象，而昭广就像一个对比样本，这个对比样本一靠近，会令拓也更加心烦意乱。

    “我们快去找小实一加他们吧。”拓也快速越过昭广往学校方向走去，想让脸上的热度被风吹散。

    昭广见他肯回应自己，就知道这一茬总算过去了，高兴地跟上拓也：“好。”

    两人往小学门口走去，这里总是有许多来往的车辆，不过都不允许停在校门口，开车接送孩子的家长需要寻找别处的停车位停靠，因而校门口的路段交通一般都很顺畅。但今日此处却被车辆堵得水泄不通，几辆车杂乱地横亘在路中央，一看就知道是有事故发生了。

    随着距离的缩短，人们的讨论声越发明晰地传入拓也耳中。

    ——“真可怜，还这么小……”

    ——“居然被撞到了……真不应该……”

    ——“好像是死了……伤口很严重……”

    这些话令拓也如坠冰窟，昔日的噩梦从他脑海中被连根拉扯出来，血淋淋地陈列在他眼前，他仿佛闻到了那浓重的，使他窒息的血腥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灰暗。

    小实！！

    拓也的腿像是被加上了链着铁球的枷锁，无法再迈开一步，拨开人群去察看事实。他成了溺水的人，无法呼吸，无法视物，只能绝望地沉入深渊。

    ……

    一只手忽然完全遮挡住他的视线，拓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这只手带着不由分说的强硬力度，按压在那即将落泪的双眼上。

    这只手很温暖，由于主人常运动，新陈代谢很快的关系，甚至能说是有着发烫的温度，像是夏日的烈阳，灼伤了拓也的神志，让他清醒了一点。

    “……昭广？”拓也哑着声音，本能地去摸覆在眼睛上的手。

    “呃……你再等等，拓也。”在他身后的昭广暂时还没放手的意思。

    昭广一边遮着拓也的眼睛，一边仗着自己鹤立鸡群的身高，伸长脖子去看被人群包围的事故现场。

    片刻之后，拓也再次听到昭广的声音。

    “猫mama和小猫咪都去天国了，只是去天国的旅途很惨烈，算得上少儿不宜，看了或许会做噩梦。”

    拓也：“……”

    原有的恐惧被昭广这种笨拙的，哄小孩般安慰一扫而空。再次被昭广当成小孩子，拓也却没有生气，反而生出一种奇妙的温暖。

    “可以了，昭广。”拓也轻拍着昭广的手，示意他把手移开。

    “我至少要知道，明天该把花献在哪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