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十月八号，天气晴朗 (第2/2页)

学校工程结束后呢。

    不得不说正好应验青年说的那句话，光有喜欢是不够的。

    他和当初要嫁给青年的女孩儿一样，没有处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尤其青年的视角里他连合适的人都不是。

    许锋的下肢在一段时长的修整康复后逐渐恢复基础动能，除了走路稍微有点坡外，日常活动已经没有大碍，而他们帮学校建设的工程项目也近尾声。

    这天大家为即将顺利交付的工程齐聚食堂庆祝。

    自从搬出小卖部后许锋寡言许多，有时望着小卖部方向一发呆就是一下午，不知道的以为他是身体恢复不佳，知道的都劝他去小卖部问两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拧巴什么，说需要冷静的是他，完全疏离关系的他，担心老男人吃睡不好的还是他，现在旁边人都看不下去催他去看望一眼，临了他又迈不开那一脚。

    这样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的状态实在令人恼火。

    一顿庆祝大餐让许锋吃得索然无味，他提前离场回宿舍休息。

    结果走到宿舍楼下时就见到蹲坐在楼梯口的老男人。

    汪顺原本想来宿舍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机会偷看一眼青年，没料到会这样猝不及防直接撞上对方，瞬间有种做错事被当事人抓包的感觉。

    他手足无措，慌乱起身让开楼梯通道。

    青年没有上去，他神色复杂望着瘦了许多的老男人，很想质问老男人为何又没好好照顾自己。

    “我，我我就是来看看，来看看。”

    “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老男人咬着下嘴唇，裤腿都要被手指绞破。

    “要去楼上坐坐吗？”

    “不，不用了……我是想问问你明天，明天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顿饭吧。”这些话聚集了老男人所有勇气，他甚至不敢抬眼直视青年，“……要实在没空就算了。”

    “我问下工头，明天要做最后的工体检测，如果能提前完工中午应该没问题。”

    汪顺心底蓦地欣喜，费了好大劲才压住上翘的嘴角，他知道青年这样说基本就是答应赴约了。

    “好，那明天见。”

    “嗯。”

    第二天，十月八号，是汪顺的生日，他想在这天再努力一下。

    他要39了，已经折腾不动了，如果青年最后还是无法接受就只能认命了。

    大半辈子没站过他这边的老天爷，看在天气这么晴朗的份上，应该会帮助他一次吧。

    清早就去山上采摘新鲜的芽菜，顺便去全叔家借了条大鲈鱼，汪顺心里升起久违的雀跃，他幻想着青年能够接受自己，两人以后就在山上住下来，造个小平房，种种菜浇浇花钓钓鱼。

    准备着丰富菜色，老男人不时查看手机，越是临近约好的时间越是紧张，跟初次约会的毛头小子一样后背冒汗。

    时隔半月，许锋其实很高兴汪顺主动来找自己，这证明两人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他虽然没有想好接下来要怎样处理和汪顺的关系，但毋庸置疑他并不想在工程结束后和老男人如同那些曾顺手帮过的人一样擦身而过，再无交集。

    这样想着的青年不由加快手中活儿，在工友们羡慕的视线中提前结束工作。

    有个工友调侃，“什么事这么急，媳妇儿要生了？”

    青年勾起唇，故意气人，“着急吃大餐，你慢慢量。”

    “cao！祝你吃大餐没碗筷！”工友看着手里大半没完成的活儿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工友嘴巴开过光，许锋回宿舍收整好行头，特意捯饬一番准备去小卖部赴约，结果下楼就遇见食堂大姐带着青梅姑娘找过来。

    “哎哎哎我们今儿个运气可真好啊，还想着可能遇不上小许你呢。”食堂大姐自来熟，拉着许锋的手臂就往青梅姑娘身旁塞，“小许啊，我们青梅对你是真上了心，她家一听你是本地人都想来见见你呢。”

    许锋头都大了，赶忙拉开距离，一脸歉意道：“抱歉婶子，青梅姑娘，我今天和我哥约好要一起吃饭，咱们改天再聊吧。”

    “哎！多大个事，放心，我待会儿给你哥去说说，青梅的爹娘已经在cao场休息台那边等你了，长辈的事不比你们那一两顿饭重要？”

    “不是，婶子，这顿饭确实很重要，我……”

    “哎呀行了行了，你要不先给你哥说说，让他等会儿，我们也就聊个十来二十分钟的，耽误不了你们吃饭。”

    这是当下唯一折中的办法，青年只得硬着头皮先去小卖部给汪顺道歉。

    哪知嫌菜品点缀不够的汪顺这时正在别人篱笆地里采买五彩瓜果，好一会儿不见人回来，青年扑个空，大姐那边又催得急，他只得先去给人家长辈打声招呼。

    汪顺回到小卖部后把瓜果切丝摆盘，看着不输餐馆的菜色出品，不由嘚瑟一二，再老实坐等青年过来。

    虽然还没到约定时间，食堂大姐的到来却抢先将他的幻想全部戳破。

    “哎哟你可回来了小汪，刚才小许过来一趟没见着你可担心呢，我就说你这大活人还能消失不见么。”

    汪顺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他艰涩问：“怎么了婶子？我弟他人呢？”

    “嘿嘿，正和青梅他爹娘见面呢，上次匆忙一见，青梅对你弟上心了，她家里人今天过来想瞧瞧你弟长啥样，我估摸着这事得成啊。”

    食堂大姐乐呵得意又带八卦的模样好像已然谈成一桩婚事，汪顺只觉天灵盖一桶冰水直冲而下，从头凉到脚。

    “小许担心你等得久了，所以我来给你交代声，你就先等等你弟，等他把这事办利索了你们兄弟两再好好吃一顿庆祝。”

    大姐说完就去cao场休息台继续为她一手凑成的‘新人’添砖加瓦，汪顺怔然跟着去了cao场，他远远望见休息台上许锋和青梅姑娘坐一起，好似一对正和父母聊家常的未婚夫妻。

    1

    心脏如停止跳动般沉重如水，汪顺站在日照充足的晴空下忽然心灰意冷。

    还等什么呢，青年的选择已经告诉他结果，可笑他还以为答应吃这顿饭，青年是准备给他一次机会的。

    汪顺回到小卖部看着一桌子精美菜品，嘴角扬起自嘲的弧度。

    他默然坐下开始吃他那份生日大餐，大概是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竟然饿得有些招架不住，胃里直泛酸水，他大口大口吃着温热的饭菜，吃完一碗再添一碗，吃到快吐才停手。

    即使那么努力在吃了，满桌的饭菜看着却丝毫不减，这就是一个人的午餐硬要做成两人份的结果。

    等许锋急急忙忙赶回小卖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多小时，他满心愧疚推开小卖部门却发现屋里没有老男人身影，餐桌也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心里咯噔一声，不安的情绪快速蔓延至全身，许锋想起刚才大姐邀功似的说给汪顺交代过，让他放心。

    交代过什么，他稍微动下脑子就知道老男人肯定误会了。

    不行，得赶紧找到老男人，他怕他受刺激做出昏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