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一个梦（） (第6/6页)

听清一点点，他以为自己是出了幻觉。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转几个弯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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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歌好像在写我。”徐宣笑着俯到李郁川耳边，轻笑着讲话，呼吸喷在李郁川耳边，感受到李郁川因为耳朵敏感的缘故甚至发丝颤抖，下身的动作也慢了，“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在路口站了很久，然后等到了你。”

    李郁川这才知道不是幻觉，音乐声似乎是从窗外传来的，也许是哪个耳背的邻居在用广播，音乐声断断续续，带着电波声，但是大概这并不是收音机主人想要听的节目，很快就被换掉了，“爱要转几个弯才来，从我住的地方到遇见你，大概有六个红绿灯吧，那天我完全迟到了。”李郁川笑着，“后面的歌词是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

    “我弹给你。”

    话音刚落，李郁川的身体就跟着浮了起来，就着相连的姿势，就这么被徐宣抱着往前走，每往前挪动一点儿，李郁川都感觉到徐宣在自己身体里进得更深，捅到那隐秘而快乐的角落里去，李郁川的腿都是软的，连抗拒的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别这样，放…放开……”

    感受到李郁川的两腿在荡着，小腿撞到了自己的，徐宣直接将两手抬着大腿，像抱着巨型熊玩偶一样，抱着李郁川来到了客厅，房间中昏暗一片，窗外淡淡的月光照进来，窗边的钢琴在黑夜中仍旧闪着微光。

    李郁川感觉自己被跪放在钢琴凳上，徐宣则是仍旧站着，他刚才说要弹给自己，是真的要弹琴的意思啊。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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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落下一个音，李郁川的身体都跟着颤抖，好像徐宣手指按下的不是琴键，而是他的身体一样，他见过徐宣弹钢琴，可大多都是他不太懂的古典曲目，不知道原来他也会弹流行歌曲，更没想到的是，他一边弹琴，一边用清透的声音哼唱着，听到“地铁和人海”的时候，李郁川也会心一笑，他们确实在地铁和人海中反复相遇着。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路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在唱到副歌最后一句的时候，徐宣没有继续下一部分，而是反复弹唱着最后一句，他小声地在李郁川耳边又重复唱着“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告白同旋律一样动人，徐宣紧紧抱着李郁川，两个人的身体温热黏着，在温柔的吻与喘息之中，共同释放，李郁川的身体无力地伏倒在钢琴上，一阵低沉的共鸣从他身体下发出，他伸手覆盖住徐宣的手，十指紧扣，那修长利落的手指在光滑的钢琴键上压下了一个好听的和弦，李郁川回身去吻徐宣，沉沉地笑出声来，“我遇见你，才是最美丽的意外。”

    窗外，初夏深夜微凉的风闯入，柿子树早已经抽出来茂盛的新叶，叶影在月光下婆娑摇曳。

    清洁了身体之后躺在床上，徐宣从冰箱里拿出一贯有的橙色汽水递给李郁川。

    “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你就给我拿了瓶汽水儿出来，我那时候想，你可真像个小孩儿。”李郁川侧躺在床上，笑着看着坐在床边的徐宣，夜色在他的侧影留下一条流畅的线。

    徐宣也笑了，摸索着床的边缘，挨着李郁川躺下，“我看不见了之后，哭了可能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吧，什么都看不到，不能自己夹菜，不能自己去浴室，我妈要送我去特殊学校学盲文，我摸着那些点点，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就想，怎么别的小朋友都好好的，只有我变成这样了。小时候大家都喜欢喝这个汽水，我妈把那个瓶子塞我手里，我第一次发现上面是有盲文的。我妈说，要是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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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郁川的手被徐宣拉着，去摸着冰凉的玻璃饮料瓶，确实有着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凸起，一个一个小小的点状物排列在一起。

    “是什么意思啊？”李郁川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又过了不到半秒，“嗳，别说，我自己去学去。”

    “哈哈哈哈好。”

    徐宣笑着搂住了李郁川，窗外夜色依旧，而他们，沉沉睡去了。

    //摘掉山顶的柿子

    徐宣保留着一些小时候的记忆，外公和外婆一起住在乡下，寒暑假的时候，徐宣会像每一个小朋友一样，被带到乡下的家里探望祖父母，徐宣对祖父母的样子也保留在小时候，他记得，那是在山里，到了秋天，有着漫山遍野的橙色柿子，太阳一照，金灿灿的，仿佛是童话书里的世界一样。

    幼年的徐宣也爬过树，他的身体小又轻，所以爬得也高，帮助外公去摘柿子，外公总是告诉他，山顶上，树顶上，最好的那几串柿子，要留下来，不要摘，给鸟儿吃，给路过饿肚子的人吃。

    听话懂事的徐宣点点头，他记得外公的嘱咐，可在心里，他还是想要最顶上的，最大的，最明亮的，看上去最好吃的柿子，可但凭小时候的他再轻巧，也不能攀爬到最顶上，树顶的枝桠很软，根本就不可能爬上去。

    徐宣也不知道怎么，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座柿子山，他好像回到了童年，好像是能看见的，虽然不是十分清楚，但眼前仿佛有着绚丽的色彩和人影。他就站在那棵最好的柿子树下，想要把最上面的柿子摘下来，可他怎么努力，也是摘不到的，一次，两次，从高高的树上跌下来，身体也轻飘飘的，像柿子树的落叶一样，摔进了干草窠里，他试了太久，太阳都要下山去了，天色渐暗，徐宣害怕自己又要看不见了，忍不住坐在原地哭了出来。

    这时候，却有一个男孩跑过来，他围着徐宣转了一圈，又拉起了他的手。那男孩的手软软热热的，他亲切地向徐宣搭话，“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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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宣抹抹眼泪，看着眼前的男孩，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是觉得对方像故事书里的精灵一样，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徐宣老老实实地回答着男孩的问题，“我想摘上面的柿子。”

    “这还不简单啊。”说着，那男孩真像是天使一样，轻飘飘地一跳，就到了树枝顶，把最好最甜的那个红柿子，给摘到了手里，然后金灿灿红艳艳的柿子像羽毛一样缓缓飘落，最终落在徐宣手心里，男孩笑着到了他身边，叫了徐宣的名字，徐宣很清楚这个声音是谁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明白那是一个梦，梦醒过来，自己的怀里抱着的是李郁川。

    天已经亮了，他的眼前恢复了一片漆黑，可阳光带着淡淡的暖意照在徐宣脸上。

    “徐宣？”

    李郁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做了一个梦。”

    “你梦见什么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