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医者之局 (第1/3页)

    这一夜，风b以往还静。

    四人牌未动，却都望向门口。那扇门，第一次，是由房客自己推开的。

    一位身穿白袍的中年医师走进屋内，

    不是被请来的，而是自己找上门的。

    他不是逃犯，不是伤者，

    他是那个曾站在别人生命边缘，手上拿着开关、心中却无法定义「结束」的人。

    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自我介绍。

    「我把一位病人送走了。她是笑着走的，但我没有。」

    灰烬放下手里的牌：「你是来请我们判你Si不Si？」

    医师摇头：「我已经Si了。从那天按下药剂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南词问：「你後悔？」

    他没答，只是苦笑：「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救了她，还是杀了她。」

    时曜淡淡说：「所以你不是为了她，是为了你自己来的。」

    医师点头。

    「我只是想问一件事——

    如果一个人明知道救不回来，还继续让对方躺在机器上，

    那到底是医生还是刽子手？」

    厉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对空气说：

    「人总以为延长生命是在拯救，但其实那只是延长痛苦的控制权。

    有时真正的医，是允许离开。」

    医师望着四人，不说话。

    他来，不是求赦免，也不是求审判，

    只是想知道——他的选择，是不是有一点点可能，不是错。

    *〈无界之室?第二局｜浮浮者之辩〉*

    风过灯下，无声。

    四人落座，医师坐在第五张椅子上，不说话，只静静看着他们m0牌。

    灰烬先生先开口，语气懒散，却像烟火划破静夜。

    「我没在医院看过人Si，

    但我看过人被活活熬到像在求Si。」

    他翻开一张【白板】，推向桌心。

    「你问我医生算什麽？我说——是延命的商人。

    把一条快熄的命，包装成希望，卖给家属的愧疚与不甘。」

    他抬头看了医师一眼，补上一句：

    「你敢按下去，反而是我看过最像人的医。」

    南词不接话，只轻轻m0了一张【九条】，没看，便丢出。

    「我曾有个朋友，在加护病房待了八年。脑gSi亡，器官全靠机器。

    他妈每天跪在床边说：你还在，我知道你还在。」

    她停顿了一下。

    「他哪里还在？只是没人敢说出来。」

    烟点上，烟雾里她说：

    「你说你杀了她？不，你只是在一场没人敢结束的戏里，关灯了。」

    时曜笑了，像听了一场不错的脱口秀开场。

    「我从来不信什麽善终，

    这世界连善活都做不到，哪来资格定义怎麽Si？」

    他手指轻敲桌面：

    「你要我说——你不是医，你是通灵师，

    替她翻译了活着这件事早就结束的讯号。」

    他看了医师一眼，眼里没有批判，只有一种说破的平静：

    「你不是推她进深渊，你只是陪她跳下去的人。」

    最後是厉时，他m0牌的动作极慢，像是在m0每个字的背後那道伤口。

    他低声说：

    「我治过太多不想再活的病人，

    不是因为病重，而是活腻了、怕了、碎了。」

    他翻出一张【东风】，压在自己面前。

    「你问我该不该让人走，我只回一句——

    如果他们从来没被好好活过，那Si也是一种被尊重。」

    四人都不看医师。

    因为他们早知道，他不是来求答案的。

    他只是想听见一句话能证明——

    他不是恶，也不是神，只是一个不想再骗人「你会好起来」的医生。

    船还浮着。

    但你知道，它已经开始进水。

    那不是船坏了，是这世界的逻辑太沉重。

    *〈无界之室?游若棋〉*

    那晚，门没开。风却从墙缝吹进来，牌面飘了一张落地。

    没人捡。因为他们都感觉到：她来了。

    她没有脚步声，因为她早就不能走路了。

    但她的声音很清楚，很乾净，像被撕过的丝线。

    「我没有要报仇，也没有要原谅。

    我只是不想再醒来，躺在不是我选择的世界里。」

    四人无语，连灰烬都沉默了。

    她名叫游若棋，

    曾是学校中的骄傲，动静皆宜，青春灿烂，

    在一次补习班下课的夜晚，被三名少年撕裂成再也拼不回的碎片。

    她自残、自封、自毁，

    最终在一次过度的伤害中，瘫痪，却清醒——

    那是最残忍的刑罚：意识还在，身T已Si。

    新闻报导爆炸，社会愤怒，网路上声援满满。

    但没人知道，她真正的痛苦不在身T，

    而在每天醒来还要装作「被理解过」的那种孤独。

    她说：

    「我撑过来，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我没力气再杀自己第二次。

    所以我请那位医生，帮我结束。

    他是我见过最诚实的人，因为他没有劝我留下来。」

    她看向医生，那是她生前最後一个信任的人。

    「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对吧？我想了很久。

    我想过努力、想过坚强、想过要撑给世界看……

    但後来我发现，撑不会让我回到那个回家路上，

    也不会让那些人坐十年就能还我一辈子的光亮。」

    南词低头，第一次在牌桌上落泪。

    时曜轻声说：「她不该来这的。」

    灰烬淡淡接话：「但这世界没别的地方给她去了。」

    厉时看着若棋，没有医者的眼神，只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尊重。

    「你还记得Si前最後一件事吗？」

    她点头。

    「我跟我妈说：对不起，我知道你想要我活着，可我撑不住了。

    这副身T对我来说，是一场无期徒刑。

    我要自己把自己保外就医。」

    她笑了。很轻很轻。

    「我不是绝望，我只是——不想再等奇蹟。」

    她望着桌上的牌，不属於这场局，却清楚她该在哪。

    南词落下第一滴泪，时曜轻声说：「她不该来这里。」

    灰烬答：「可世界没别的地方给她去。」

    厉时看着她，眼神像送别一位同路人：「这里，会记得你。」

    她成为忘乡的第二位住民。

    不是因为Si，而是因为世界没能给她一个让她愿意活着的理由。

    她走了，乾净，决绝，像真正为自己开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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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忘乡的门没开。

    因为四人谁都没有起身。

    直到灰烬轻声说：

    「今天不需要翻牌了。」

    他转向若棋。

    「你不用我们同意，你早就值得一个结束。

    你不是被我们赢回来的，你是自己走进这里的第一位清醒者。」

    若棋点头，眼神如风。

    她站不起来，却用灵魂走向那扇只对「够痛的人」打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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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乡接住了她，不是因为她Si了，

    而是因为她终於，不用再证明自己够坚强。

    〈无界之室?无声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