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折磨 (第1/1页)

    据说人在极度悲伤和痛苦时，精神已经麻木，会感到异常的平静，无喜无悲

    “很抱歉艾伦先生，您的左小腿实在是伤的太重了，我们竭尽全力才保住它，但还是……”

    年迈的医生看着眼前身着病号服，比他儿子还要小上几岁，却经历了如此大变故的年轻人，欲言又止

    他听说过艾伦的遭遇，心中不免带有一丝惋惜和同情，安慰道

    “您还年轻，现在医疗技术日新月异，未来说不定有康复的可能”

    边说边感叹着德利特黑帮的猖獗和警局的不作为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在这里生活多年的老人深深明白的一个道理

    公立区的德利特

    由不同国籍的人组成的警局，光是警衔的变动，里面就不知包含着多少明争暗斗，要是哪个国家警察管的多了，说不定还会被扣上过分干政的罪名

    出力不讨好的事，傻子才会愿意干

    正值午时，外面的阳光明媚，暖暖的阳光穿透玻璃，照射进来，仿佛将他们分割成两个世界

    ——明与暗

    艾伦一侧的窗帘半拉，窗帘厚实的布料拦住了光，阴影笼罩着他

    温暖明亮的光无法触碰他，艾伦被光拒绝了，无端升起的刺骨寒意包裹着他

    医生年龄大了，长时间的光照让眼睛感到刺痛，不自觉眯起了眼睛，他明白艾伦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独处，在叮嘱过一些注意事宜后，便离开了

    艾伦置若罔闻，依旧用呆滞的目光盯着那处角落，像个被剪断cao控线，毫无生机的木偶……

    在他住院期间，大学里认识的同学和以前的宿友们也来探望过他几次，但都被他以身体不适一一回绝了

    没错，是前宿友

    没遇见莫尼以前，艾伦住在德利特大学提供的学生宿舍里

    德利特大学，名列前茅的世界名校，师资方面不必多说，宿舍环境也是出了名的好

    而且以艾伦当时的经济条件，还无法承担起在德利特租一间公寓的费用，也没必要，他性格不错，很快就和宿友们打成一片

    但就因第一次和莫尼做完爱后，莫尼对他说了句“不喜欢你身上沾染着别人的味道”，就跟着了魔般，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搬了出去……

    医院里休养观察了半个月左右，被告知情况稳定可以出院的当天，艾伦就拿着莫尼给的卡结清了医药费，办理了出院手续

    拄着拐杖的艾伦，拖着时不时刺痛，像灌了铅似的左腿，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医院，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了租的公寓里

    新旧公寓的价格截然不同，为了省钱，艾伦租了间老式公寓，自然没装电梯

    所幸他租的是一层，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上楼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熟练的输入一串密码，门开，门关，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艾伦，如释重负瘫坐在在门口的玄关，大口的喘着气

    脑海里不停的回放着他拄着拐，拖着废腿从医院到公寓这段距离的经历……

    “mama，你快来看啊！这个哥哥，他走路好奇怪哦”孩子稚嫩的声音

    “嘘——小声点，亲爱的，不可以那样做……哦，真是抱歉先生”孩子母亲训斥的声音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我看您不是很方便的样子……”好心肠路人的声音

    “先生，您先上车吧，我帮您把拐杖放后备箱就好了”出租车司机嫌弃他太慢耽误下一趟生意的声音

    公寓附近孩童肆意奔跑传来的嬉笑声……

    还有别人异样的眼光……

    种种一切搅动着艾伦的大脑，耳朵和头脑疯狂轰鸣

    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他的喉咙，无法呼吸……

    艾伦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嗓子眼里突如其来的灼烧感，让他连拐杖都来不及拄，跌跌撞撞的奔进卫生间

    卫生间地板有些滑，艾伦猛地一踉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了一跤

    他就这样忍着浑身的疼痛，上肢撑起，艰难的慢慢挪到马桶边……

    “哕yue——”

    艾伦身体剧烈的颤抖，胃液翻涌而出，疯狂的吐着，直到胃里什么都不剩，再也吐不出来

    吐完的艾伦就这样静静躺在卫生间冰冷的地板上，他头晕目眩，浑身发软，无力顾及马桶里未冲下的呕吐物和他脸上粘着呕吐物

    此刻的艾伦感到无比的平静，缓缓闭上双目……

    “没有下次了，亲爱的艾伦”

    “我莫尼?康德尔不喜欢同一句话说两遍”

    “亲爱的，要做一个乖孩子......我喜欢的...乖孩子，不是吗？”

    莫尼的话语如同魔咒在艾伦的脑海中一遍遍的浮现

    “FUCK……那个该死的家伙”

    艾伦低声咒骂着莫尼，恨他将自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也咒骂着自己的下贱，当初眼睛该踏马的多瞎才看上了莫尼那个疯子

    泪水无声的从艾伦闭起的双目流出……

    ——那年

    莫尼?康德尔23岁，艾伦?弗兰克22岁

    ?几个月后，德利特大学毕业典礼

    ?“艾伦今天会来吗？”

    ?“不知道，毕竟参不参加都凭自愿嘛……”

    ?“我猜他应该不会来了，前几周不是发过毕业证了，再说了艾伦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与艾伦交好的前宿友，杰克懒洋洋说道

    ??“我还想和他照张相留个纪念呢……就算腿瘸了也很帅啊”和艾伦同一个系的女生说

    ??“喂！你怎么说话的，说帅就行了，非要带上腿瘸干什么！”前宿友约翰不满的朝女生吼去，装模作样要去打那个女生，身边的杰克在一旁拉偏架

    “瘸就是瘸嘛！瘸还不让人说了吗！言论自由你懂不懂啊！”女生不满的反驳道

    ?“看这架势艾伦今天不会来了吧，说实话，我还想我们几个一起拍张宿舍大合照，到时候带回去，给家人瞧瞧呢”前宿友沃克遗憾道

    “我也想拍照留个念什么的，毕业后我就得回老家了，家里人不放心我留在德利特，他们怕我像艾伦一样……”

    ??老式公寓

    ???

    艾伦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手里拿着的德利特大学毕业证，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身旁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