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欧与婷婷 (第2/2页)

奶，我的meimei裙子脏了……”

    钱西缨一把拦住往前迈步的年哥，接收到眼神，年哥便会意地去一边，找个墩子坐下。

    “年哥不去吗？”林淇沂问。

    “不去，他有前科。”

    “什么前科？“

    “吓哭小孩儿的前科。”

    林淇沂了然，看到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姑娘手里环抱着棉布娃娃，扒着门框，偷偷打量他们，又羞又怯的模样。他主动上前搭话：“小朋友，爸爸mama在家吗？哥哥和这位叔叔有事找他们。”

    小姑娘认真看着林淇沂的脸，慢慢松开扒门的手，小声说：“我没有爸爸mama，只有奶奶。”

    林淇沂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时无措，正想着如何挽救，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一颗裹着七彩衣的硬糖。

    他扭头看插兜站在一旁的钱西缨，投去感激一眼，然后继续说道：“那是哥哥猜错了，原来陪着你的是奶奶呀，这样，作为惩罚，就让哥哥把这颗好吃的糖果送给你好吗？”

    小姑娘葡萄般的眼睛里放出亮光，小手已经跃跃欲伸，却还是收回去，转身小跑回屋，飞扬的裙角消失在房门后。

    钱西缨赞许地评价：“不错，警惕性高。”

    林淇沂没在意这番拒绝，跟着钱西缨进了屋。

    这个不算宽敞的厅堂里堆满了纸箱，一白发老人正跪在地上，弯着腰奋力将几个袋子捆在一起，瘦骨嶙峋的手臂用着劲，像是快要折断。

    好不容易绑好了，老人吁一口气，擦擦额角的汗，一手扶着腰想站起来，但生了锈的身体，在固定一个姿势不动以后，便很难重新活动起来，她撑着地，腿脚却不听使唤，只哆嗦着，摇晃着。

    钱林二人快步上前，分别扶住老人的两侧手臂，将她搀了起来。

    “哎哟，谢谢谢谢，差点爬不起来了……你们二位是？”

    他们将老人扶到椅子上坐好，才开口说到：“奶奶好，我们是街角小欧的朋友，想必您也听说了，小欧家和您家一样，被强迫卖了房……”

    提起此事，老人因用力过猛而颤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杯子里的水都要被晃荡出来。

    “我们觉得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得逞，想去报案，所以来您这里，了解当日更多的情况……”

    在钱西缨解释的空当，林淇沂发现方才的小姑娘从房门后探出头来，悄悄看自己，他报以善意一笑，招手示意她可以出来玩。

    小姑娘手背在身后，慢慢挪步到林淇沂面前，伸出一个紧握的小拳头，五指张开，白嫩的掌心躺着一个红纸叠的小花。

    “这是，送给我的吗？”林淇沂试探地问。

    小姑娘摇摇头，指了指他的口袋，林淇沂反应过来，掏出那颗硬糖：“你是想和我交换吗？”

    老人插嘴道：“婷婷，怎么可以这么不礼貌，还找客人要糖……”

    婷婷听到家长的训斥，犹豫着收回那朵揉皱的花，林淇沂看到小姑娘失落的神情，忙拉拉她的手，冲老人说：“没事，这本来就是要给她的糖，而且呀……”他小心地拿起纸花，“这花很漂亮，哥哥愿意和你换！”

    婷婷这才露出灿烂的笑容，小手剥开糖衣，咬掉糖果后，又珍惜地将彩虹一样的糖纸抚平。

    女孩儿恬静的模样让林淇沂心都快融化，他耐心地和婷婷交流。

    “这是你的玩偶吗，她穿着和你一样的小裙子，真可爱！”

    “它是我的meimei，裙子都是奶奶做的……”

    老人见孙女和这个年轻人玩得开心，收回温柔注视的目光，继续说道：“房子没了，现在只能带她出去租房住，我倒是无所谓，说不定明天就要进棺材的人了，但是婷婷怎么办呢……你们如果有办法把房子要回来，一定要帮帮老太婆我呀！”

    混浊的眼睛里流露出祈求的光，钱西缨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去准备……”

    “啊啊——”

    话未落，身旁突然响起尖锐的叫声，转头一看，发现婷婷被林淇沂抱在怀里，身子却在剧烈扭动，她一边挣扎一边惊声尖叫着，像突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林淇沂抱不住她，怕她挣开后摔在地上，忙将女孩放下来，女孩儿一落地，便哭着奔向老人的怀抱。

    “对不起，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他惊慌地说，钱西缨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着急。

    “没事，乖囡囡，没事啊……”老人用手轻抚婷婷的头顶，轻声安慰着，好一会儿，凄厉的哭声才止住，婷婷只抽抽着将脸埋在老人怀里，不肯再出来。

    老人这才顾得上向林淇沂解释：“和你没关系，她这是那天受刺激了。”老人怕婷婷听了又应激，将她哄去房里玩才接着说：

    “那天星汉的人一窝蜂地挤进我家，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不肯走，他们说要买房，我自然是不肯的，可我没想到……”说到关键处，老人目眦欲裂，眼里迸出恨意，“他们中的一个抱起婷婷，把她悬在一盆烧开的水上，意思是我不卖房就把婷婷丢下去。我看着婷婷疯狂扭动身子，哭着喊奶奶，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咬掉那阎罗王的rou来！”

    林淇沂这才明白，是他抱起婷婷的动作让她忆起了那天的事情，愧疚不已的同时，心里腾地烧起一团火，他没想到这群畜牲连老幼妇孺也不放过。

    他深呼吸着压抑怒气，嘴里想骂人发泄，却只恨自己言语匮乏，如此纠结往复，憋得脸红脖子粗，忽然听见身旁的男人暴喝一声——

    “cao他祖宗，下回再见到星汉的人，看我不把他烫得猪皮都展开，再把猪毛塞嘴里……”

    钱西缨正骂得起劲，突然见林淇沂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他犹豫着是不是不该在小朋友面前说脏话，忍住冲动把剩下的话咽下去，却听见林淇沂小声问：

    “你能不能多骂会儿，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