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留下来 (第1/1页)

    日子仍旧无声地往前走，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河流，看似平静，却从未停下。

    後来的那些天，kai总是三不五时地出现在沐青的生活里。

    有时是一则看似随意的讯息:「今天下班有空吗？」

    有时是一句语音，语气轻松得像只是顺口一问。

    沐青几乎都拒绝了。

    不是没有理由，就是理由太多。要加班、要整理资料、要早睡、要陪朋友，甚至有时只是回一句「今天有点累」。她并不是刻意躲他，只是不想再让生活被新的情绪填满。

    kai没有因此变得冷淡，也没有质问。每一次被拒绝後，他总是回一句：「好啊，那下次。」

    语气自然得彷佛被拒绝从来不是什麽需要放在心上的事。

    直到那天傍晚，沐青刚结束班表，换下制服，手机便亮了起来。

    【kai】：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

    【kai】：新开了一家餐厅，想带你去尝尝。

    沐青盯着萤幕，拇指悬在键盘上。她已经在心里迅速组好了一个熟悉的拒绝理由，甚至连语气都想好了。

    还没等她打完，下一则讯息却跳了出来。

    【kai】：我看过你的班表了，晚上没班。

    【kai】：也问过你朋友，她们今天都各自有约。

    【kai】：所以，这次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那几行字像一堵墙，毫不留缝隙地堵在她面前。

    沐青的呼x1微微一滞。

    她不是没被追过，也不是没遇过热情的人，但这样被JiNg准地掌握行程、被温和却强势地推向一个选项，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拒绝的理由忽然显得苍白。

    萤幕的亮光映在她的脸上，沉默被拉得很长。

    她能感觉到，那不是一个咄咄b人的邀请，却是一个早已替她排除了所有退路的选择。

    最後，她只打了一行字。

    【沐青】：……好。

    讯息送出的瞬间，她心里没有期待，只有一点说不清的无奈，像是终於松手让事情往前走，却又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去。

    【kai】：太好了。

    【kai】：那我下班後去接你。

    沐青放下手机，靠在更衣室的墙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只是一顿饭而已。

    晚上五点，kai准时把车停在宿舍外。

    夕yAn还没完全落下，光线斜斜地洒在车窗上。他站在车旁等她，神情自然，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等待。沐青走出宿舍时，看见他的那一刻，心里还是微微一顿，却没有转身离开的理由了。

    车子驶上通往郊区的道路，城市的建筑逐渐退後，只剩下笔直延伸的公路与低垂的天sE。

    kai一边开车，一边兴致B0B0地介绍那间餐厅。

    「那家餐厅就建在一大片花田旁边，」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傍晚的时候最好看上。」

    「听起来不错。」她语气温和，没有多余情绪。

    「他们的鸭x真的很有名，几乎是招牌。」kai笑了一下，「我之前想订都订不到。」

    「我试了好几次，才终於等到今天这个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也带着明显的期待。「所以一定要带你来。」

    沐青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谢谢你。」

    kai听见这句话，嘴角扬起来，却没有再多说什麽。

    车窗外，城市的建筑一栋栋退後，只剩下笔直延伸的公路和逐渐低垂的天sE。

    一个小时後，车子停在餐厅前。

    她下车的瞬间，还是忍不住怔住了。

    暮sE中的花田一望无际，微风吹过，花浪起伏，餐厅静静地立在其中，大片落地窗映着晚霞，像被嵌进风景里的一部分。那种不真实的美，让人下意识放轻了呼x1。

    「很漂亮吧？」kai笑着问。

    沐青点头，轻声说了句：「嗯，很美。」

    入座後，餐点一道道上来。

    他们聊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事，课程、天气、最近常去的地方。对话平稳、不冷不热，没有尴尬，也没有特别的火花。

    直到甜点端上桌。

    盘子里的甜点JiNg致得像艺术品，花瓣点缀其间，灯光柔和。kai切了一小口，忽然抬头，语气变得慢了些。

    「你记得吗……再过两个月，交换学生计画就要结束了。」

    沐青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但在他说出来时，心里仍泛起一点轻微的震动。

    「嗯，」她笑了笑，「最近开始舍不得这里了。」

    舍不得的，不只是生活，还有这段被时间框住的日子。

    kai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什麽。然後，他放下叉子，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如果舍不得，那有没有考虑留下来?」

    「留下来?」

    「是的。留下来。这段时间……我一直被你不服输的个Xx1引，越了解你就越喜欢你，所以我想请求你，能不能考虑，为我留下来？」

    那句话落下时，空气彷佛静了一瞬。

    沐青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盘中的甜点，花瓣边缘微微卷起，像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装饰。

    她想起很多事，想起那封信、那些日出，想起一路环岛的文字，想起自己其实早已在心里，替未来留了一条回家的路。

    再抬起头时，她的表情很平静。

    「可是，」她轻声说，「我想家了。」

    没有拒绝的锋利，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只是那一句话，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kai怔了一下，嘴角的笑慢慢收起来。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反驳，随後又露出一个笑容:「是我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