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雨中的垃圾话 (第2/2页)

话一样，都是骗人的！其实牛顿那时候是在躲避瘟疫，就像我们现在躲雨一样，闲着没事g才去算数学！」

    雨点疯狂敲打车顶，雷声滚滚。

    但在沈静的耳边，只有江子诚那源源不断的、毫无逻辑的、充满热度的声音。

    「江子诚……」沈静终於睁开了眼，眼神涣散，声音微弱。

    「别cHa嘴！我还没说到重点！」江子诚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也不给她恐惧的机会，「接下来是生物学时间！你知道章鱼有三颗心脏吗？三颗！一颗负责全身，两颗负责鳃。所以章鱼失恋的时候会痛三倍！你想想看，如果章鱼要写情歌，那歌词得多惨？我的心好痛、好痛、好痛，要唱三次！」

    沈静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子诚。

    昏暗的灯光下，他额头上冒着汗，眼神专注而焦急。他嘴巴一张一合，语速快得惊人，唾沫横飞虽然他很礼貌地避开了她的脸。

    他像是一个疯狂的挡风玻璃，替她挡住了外面所有的狂风暴雨。

    「还有……」江子诚咽了口口水，他的嗓子开始有点哑了，「还有一只蜗牛，它想过马路，它走啊走啊……」

    这场雨下了整整两个小时。

    江子诚就这样讲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天文地理讲到明星八卦，从量子力学讲到巷口炸J排的秘方。他把脑子里这辈子存的所有废话库存都清空了。

    渐渐地，雷声远去，雨势变小。

    沈静的颤抖停止了。

    她在江子诚那沙哑的、如同催眠般的噪音中，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这是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只要这个声音还在，世界就不会崩塌。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进车窗时，雨已经停了。

    江子诚靠在驾驶座上，头歪在一边，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鼾声。他累坏了。

    沈静醒了。

    她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江子诚的西装外套。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睡得毫无形象的男人。

    记忆回笼。

    昨晚那个在雷雨中，声嘶力竭地吼着「章鱼失恋会痛三倍」的男人。

    那个用双手帮她摀住耳朵，用T温和声音为她筑起一道防线的男人。

    沈静感觉喉咙有些发酸。

    她一直觉得语言是多余的，噪音是厌恶的。

    但昨晚，那是她听过最动听的噪音。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子诚的脸颊。

    他的嗓子肯定哑了。

    江子诚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到沈静正看着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说话：「早……咳咳咳！」

    发出来的声音像是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破音了。完全哑了。

    江子诚惊恐地摀住喉咙，指了指嘴巴，一脸「我的职业生涯完蛋了」的表情。

    沈静看着他那滑稽的样子，却没有笑。

    她从包里拿出那瓶一直没喝的水，拧开盖子，递到他嘴边。

    江子诚喝了一大口，感觉活过来了一点，刚想努力挤出一句话：「我是不是……」

    「闭嘴。」

    沈静打断了他。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凑近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嘴唇。

    「省着点用。你的声音……」

    沈静停顿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转头看向窗外初升的太yAn，轻声说道：

    「很重要。」

    江子诚愣在那里，手里拿着水瓶，心里的那只三颗心脏的章鱼，好像同时跳起了踢踏舞。

    他赢了。

    虽然嗓子废了，但他好像攻下了这座冰山最坚y的一角。

    车子重新发动，驶向山下的道路。

    这一次，车里很安静。

    江子诚因为嗓子痛没法说话，沈静依然不Ai说话。

    但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尴尬或疏离，而是一种经过暴雨洗礼後的、黏稠而甜蜜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