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个人的广播台 (第2/2页)

会，我不是变态跟踪狂。」江子诚撑着伞，跟上她的步伐，「我只是刚好路过，顺便想问问你，面对那些……呃，安静的客户一整天，你不会觉得想找个人说说话吗？哪怕是骂几句脏话排毒也好啊。」

    沈静停下脚步，看着雨幕。

    今天的工作很沈重。一个年轻的nV孩车祸去世，脸部受损严重。沈静花了六个小时，一针一线地缝合，试图还给nV孩最後的美丽。

    在那六个小时里，只有Si寂陪伴着她。

    此刻，江子诚的声音虽然聒噪，却意外地……充满了生气。那是活人的声音，是喧嚣尘世的烟火气。

    「你知道吗？」江子诚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Sh了，「古代人认为语言有灵魂，这就是为什麽要有祝祷。虽然你修复的是他们的身T，但我现在在修复你的心情。这叫双重修复，我是不是该收你谘询费？」

    沈静转头看他。

    他还是一样吵，一样自以为是，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但在这Y冷的雨天殡仪馆门口，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小火炉。

    她张了张嘴，差点就要说出一句长句子：其实你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这句话有九个字。

    理智在最後一刻悬崖勒马。她不想输。那个「一整天不说话」的惩罚对江子诚来说太残忍，但对她来说太诱人。

    於是她把话咽了回去，只说了两个字：

    「让开。」

    江子诚夸张地摀住心口：「这也太冷淡了吧？我可是冒着风Sh的风险在给你撑伞！」

    沈静没有理他，迳直走向公车站。江子诚依然厚脸皮地跟着，嘴里念叨着关於雨伞发明的历史和公车误点的机率学。

    晚上九点，沈静家楼下的便利商店。

    沈静买了一瓶水，准备上楼。这一天，她的耳膜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考验。江子诚就像个人TPodcast，从早播到晚，中间都不带cHa播广告的。

    「沈小姐，最後的机会。」江子诚靠在便利商店门口的扭蛋机旁，手里转着那枚从婚礼那天就没离身的幸运币，「今天还有三个小时就过去了。你现在如果不说，明天难度会加倍喔。因为明天我打算聊聊量子力学与Ai情的关系。」

    沈静看着他。这男人累不累？他的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显然今天为了「偶遇」她，他也跑了不少地方。

    她心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愧疚，但更多的是好胜心。

    她看着江子诚，深x1一口气，决定用最有效率的方式结束这一天的SaO扰。

    她拿出手机，打字，展示给他看：

    【你今天跟了我十二个小时，说了大概三万个字。你的喉咙不痛吗？快回家睡觉吧。】

    江子诚看着手机萤幕，愣了一下。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静啊沈静，」他指着手机萤幕，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这是作弊。文字不算数。」

    沈静收回手机，挑了挑眉。

    「不过，」江子诚收起笑容，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低沈了一些，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用这种不带戏谑的语气说话，「谢谢你关心我的喉咙。虽然你没说出口，但我听到了。」

    沈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家伙，突然切换频道是犯规的。

    江子诚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那副欠扁的样子：「既然你这麽关心我，那我就勉强回去休息一下，为了明天更好的发挥。晚安，沈默小姐。」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入夜sE中。背影看起来竟然有一点点潇洒。

    沈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周围终於恢复了她习惯的安静。没有唠叨，没有冷知识，没有奇怪的b喻。

    但不知为何，这安静的街道，突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神经病。」

    沈静轻轻骂了一声。

    三个字。

    她转身上楼，嘴角却不自觉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赌局第一天，江子诚，败。

    但似乎……也没有完全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