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沈静的开口 (第2/2页)

」沈静继续说道，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绝对的安静。没有呼x1声，没有心跳声，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你们说艺术需要沈默，需要留白。我告诉你们，真正的沈默是什麽。」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

    「真正的沈默是冰冷的。是终结。是没有回响。那是Si亡的味道。」

    江子诚呆呆地看着她。他从未听她说过这麽多话。

    「江子诚不一样。」沈静转头，目光锁定在江子诚身上，眼神变得柔和，「他的话很多。有时候确实很吵。他说企鹅只有肚子白是因为手短，说章鱼失恋会痛三倍，说这座城市每一条街道的历史……」

    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微的善意的笑声。

    「但他不是在制造噪音。」沈静握紧了麦克风，声音提高了一点，「他是在对抗沈默。他是在试图用他的热情，去填补这个世界冷漠的裂缝。他在婚礼上说话，是为了缓解新人的焦虑；他在这里说话，是为了让看不懂艺术的人也能找到共鸣。」

    「你们所谓的高雅留白，对很多人来说，只是高傲的拒绝。」

    沈静的语气变得锐利，像手术刀一样JiNg准地切开了那些虚伪的包装。

    「而江子诚，他在搭建桥梁。他怕冷场，是因为他怕别人感到孤独。他一直在燃烧自己，去温暖周围的空气。这不是肤浅，这是……」

    沈静哽咽了一下，眼眶微红，但她没有停。

    「这是最温柔的英雄主义。」

    她深x1一口气，说出了最後的结论：

    「这个世界已经够冷了。如果连他也闭嘴，那才是真正的悲哀。所以，请不要让他闭嘴。因为……」

    沈静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江子诚，轻声说道：

    「因为我喜欢听。」

    啪。

    沈静放下了麦克风。

    这段演讲，没有华丽的修辞，甚至逻辑有些跳跃。

    但它长达五分钟加上中间的停顿。

    这大概透支了沈静未来十年的说话额度。

    展厅里一片Si寂。

    过了几秒，Jessica第一个鼓起了掌。她的眼里带着泪光，还有对沈静彻底的服气。

    紧接着，掌声如cHa0水般响起。连那位王教授都推了推眼镜，神sE复杂地对着沈静点了点头。

    而在掌声的中心，江子诚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静走下台，走到他面前。

    她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刚才那GU气势已经泄光了，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了。」她小声说，「回家。」

    江子诚突然动了。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沈静SiSi地抱进怀里。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r0u进骨血里。

    「呜呜呜……小静……」江子诚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哭得毫无形象，「你说了好多字……你破纪录了……呜呜呜……你刚才太帅了……我AiSi你了……」

    沈静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背。

    「松手。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我不松！这辈子都不松！」江子诚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熊熊大火，b以前更亮、更热，「沈静，你完蛋了。你刚才当众表白了。你说你喜欢听我说话。那我以後要每天说一百万字给你听！我要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宇宙热寂！」

    沈静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後悔了。能撤回吗？」

    「不能！录音了！全场几百人都听到了！」江子诚破涕为笑，拉着她的手往外跑，「走！我们回家！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我刚才憋Si我了，我跟你说那个王教授的假发其实歪了……」

    沈静任由他拉着，穿过人群，跑向出口。

    耳边是熟悉的、聒噪的、充满活力的声音。

    这一次，她没有觉得吵。

    那是她的英雄，正在用他的方式，庆祝劫後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