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刺猬相拥 (第2/2页)

知道那是死神。每当他即将要沉入那无边深渊时，就有一只手用温暖真实的触感把他拉回现实。他挣扎着，躲避着，皱着眉无意识地叫着那个名字。

    “小筝......”

    抚摸着他额头的手顿住。陆一凡猛地睁眼，寂静漆黑的夜色里，他床边坐着一个人，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还有他脸上触目惊心的绷带。

    秦筝看到他的眼神，立刻起身，陆一凡想开灯，秦筝几步走到门口。

    “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先走了。”

    “别。”陆一凡下意识挽留。又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的样子，应该比你更可怕。”

    手术前他去厕所照见了自己的样子，真的吓了一跳。眼窝深深陷进去，两边的颧骨凸起来，形容枯槁，嘴唇青白，简直像具苍老的行尸走rou。

    他们好像，最不想暴露的样子都被对方看到了。

    秦筝踱到门外，扭头看到陆一凡的样子，怎么都挪不动脚步。但又觉得停留太久惹人生疑，他快步走出去，却没有往大门的方向走，而是挤在了隔壁的空病房。

    秦筝面对墙壁躺着，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屏障看到陆一凡。

    他们像两个长满刺的人，相拥在一起刺伤自己，也刺伤对方。

    然而，还是压制不住想要拥抱对方的冲动。

    门口传来脚步声，黑暗中忽然出现陆一凡的轮廓，秦筝立刻坐起来，陆一凡“啪嗒”把灯打开。

    “我还以为伤得有多重呢，”陆一凡露出笑容，抬手对秦筝打了个招呼，“绷带人你好，我是丧尸。”

    秦筝愣住。很快又转过头去：“你来干什么。”

    “你不想看看我吗？”陆一凡走过来，坐到秦筝旁边，“我想好好看看你。”

    秦筝余光一瞥，看到陆一凡手上全是血，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他手指往下流，有的已经滴落到床单上。

    秦筝赶忙拿纸巾为他止血，语气中是自己都没发现的紧张担心：“怎么这么多血？”

    被他这么一吼，陆一凡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出了这么多血。

    “看来我拔针的技术还是不到位。”

    “你不要命了吗？！”

    秦筝想去叫护士，陆一凡阻拦他：“你想让护士过来看到两个大男人在病房私会吗？”

    “我们没私会......”

    陆一凡突然倾身过去，用一个吻堵住了秦筝的话。

    秦筝睁大眼睛，心如鼓擂。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很快就退开。

    “你不过去，只能我过来了。”

    笑意化开在眼中，满溢柔情，灯光映出这双总是疏离冷情的眼中此时情潮翻涌，灿若星河。

    秦筝呆怔盯着，全身僵住，直到面前的阴影再一次覆上来。

    陆一凡试探地撬开秦筝的唇齿，他口腔里还有医药的味道，冰凉的，干燥的气息。小心翼翼吮/吸着他的嘴唇，甚至不敢深入冒进。

    秦筝不自禁伸手拥住他背，发现他身体在颤抖。他睁开眼，陆一凡面露痛苦，呼吸急促。

    刚一离开，陆一凡就跌到秦筝身上，面容扭曲全身无力，只能吐出两个字：“难受......”

    秦筝立刻去叫护士，陆一凡下意识抓住他手：“别走。”

    “不走。”秦筝毫无办法，满心只剩无奈和心疼，“我在这陪你。”

    清晨，走廊里的喧哗声吵醒陆一凡，秦筝趴在他床边睡觉，晨曦在他头发上晕开朦胧的光圈。

    脚步纷沓而来，病房门推开，风尘仆仆的陆星宇出现在门口。随即，周子安也在后面嗒嗒跑来。

    秦筝也醒来，看到周子安抚额，就知道周子安恨不得昭告天下。

    “陆哥，你没事吧？”周子安气喘吁吁，“你咋不跟我说呢？还好小筝发现的及时......”

    陆一凡艰难地支起身子，目光热切地望着门口的弟弟。

    “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陆星宇苦笑，眼中泪光闪烁。

    他冲过来，紧紧地拥住了陆一凡。

    “我差点失去mama，我不能再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