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师 (18+)_第八章 证物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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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证物 (第2/2页)

而是——

    如果将来真的有「我们」,这个「我们」在他心里会不会被这段过去弄得抬不起头。

    纸上的字没有停下。

    「你那天说那是他的问题的时候,我心里有一秒很想哭。」

    「不是因为我真的被你洗白,是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拉下来,没有先怪我。」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活该。」「我以前不敢跟你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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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你听完,就真的觉得我很恶心。」「但你已经知道我跟他那样一团乱了。」

    「能被你知道的,已经够糟了。」

    「所以我想,再多加几条也没差。」

    後面几行,明显写得b较急:「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脱得掉。」

    「很有可能下礼拜我又跑去见他,像你最看不起的那种。」

    「但万一,有一点点可能,我真的有勇气把他删掉,真的只留这间店、只留几个不会害Si我的人——」

    「到那时候,如果你还在这里,还愿意叫我一声师傅。」

    「我可能会很不要脸地再问你一个问题。」

    最後几行,写得又乱又快。

    「你那天说因为你在的时候,我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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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假装没听懂,是因为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要拿那句话怎麽办。」

    「我那天很烂,烂到完全不敢想你会不会真的喜欢我。」

    「可是如果有一天,我有b较没那麽烂一点——」

    「你还会不会,真的喜欢看看我这种人?」

    「你还会不会,再说一次?」下面有两个字,只写了一半。

    「我想——」

    笔在那里停住,墨稍微糊了一点,像是那一下被手指按得太重,又或者,她被谁的电话打断。

    世界在那一秒安静得只剩心跳。

    nV警把视线从纸上移开,合起折角,没有念出声,也没有评论。

    「这应该是私人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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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声音b刚进门时柔和,「和案情无关。」男警点点头。

    「这个我们不收。」他说,「你可以收好。」

    nV警把那张纸转向他,伸过去。

    「给你,林泽野。」

    「林泽野」

    这几个字落在这个房间里,第一次和「程瑶」写在同一张纸上。

    他伸手接过纸。

    那张纸很轻,折痕yy的,边角被反覆m0过,略微起毛。接下来的搜索变得模糊。

    他记得有快门声、有「谢谢配合」、有「如果之後想到什麽再联络」。

    门关上的声音,在这串公式化的句子最後「喀」地落下。工作室又只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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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多了一张被放回来的折纸。

    他回到椅子边,坐下,双手有点发抖地把那张纸再打开一次。

    没有旁人,没有手套,只有他和她留下的字。

    那一句一句重新浮现。

    「我大学的时候,他追得很疯。」

    他想像那个画面——

    还没刺满图的她,穿着制服,站在校门口,被一个笑起来很乾净的男人伸手递早餐。

    那是她的「第一次」,不只是身T上的第一次,也是第一次以为

    「这就是一辈子」。

    「知道他有老婆的时候,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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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几年,晚到已经睡在同一张床上,晚到她已经替他和他老婆都说好各自的谎。

    晚到她把自己人生的很多选择都盖上他的影子。

    「很多人说我很脏,可是我也只跟他一个人睡过。」

    这一句像被y生生钉在他心口上。

    她平常讲自己「烂」「乱」,从不解释。

    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Ai玩」的故事。

    只有他现在知道,在那个被她自己也嫌弃的故事背後,藏着一个很老派、很蠢、却b任何传闻都乾净的事实。

    她只Ai过一次。

    也只睡过一次。

    而那一次,Ga0砸了她一大半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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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不会在意?」

    他视线模糊地盯着这一句。

    那是她真正想问的。

    不是问那些「很多人」,而是问他——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跨过界线,不再只是学徒、不是只是小鬼,而是「某种意义上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他会不会被她这一段过去恶心到退後。

    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在他心里,她一直就是那个站在针台後面、戴着手套、拿针画线的人。

    她过去的每一条伤,都被他当作「她的一部分」来看,没有计算过乾不乾净。

    读到这里,喉咙里那块堵住的东西终於松了一点。

    松开之後,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第一次,他哭得像个真正的十九岁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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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咬牙忍着、不是偷偷擦掉,而是整个人垮下来,手捂着脸,肩膀一下一下颤。

    呼x1乱成一团,鼻腔里全是酸的味道,眼前一片模糊。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身T可以一次掉这麽多水。

    那不是T面、不是克制的哀伤,是被掀开之後,里面什麽都来不及收好的那一种。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到眼泪终於停下来,纸上的墨已经在几个地方晕开。

    「你还会不会,再说一次?」最後那一句,在水渍旁边显得格外清楚。

    他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几个字,像怕一用力就把它抹掉。

    「会。」

    他哑着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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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他不只是回答她,也是替自己发誓。

    无论她曾经把自己错给谁,无论外面的人怎麽说她「脏」「活该」,在他这里,她永远是那个会嫌他线画太乖、会用红笔在他稿纸上画满眼睛、会在纸上写「想试着活得像你一点」的程瑶。

    他很小心地沿着原本的折痕,把纸折回去。

    折完後,他没有把它塞回刚才的cH0U屉。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那张照片前。

    那是店开幕那天,程瑶一手cHa腰,一手搭在第一个客人肩上,笑得张狂,眼睛亮得过分真实。

    他把相框从墙上取下来,撬开背板一角,把那张折好的纸塞进照片和背板之间。

    纸滑进去,发出一声很轻的擦动。

    像是某个未完成的句子,被悄悄放回她的笑里。

    他把相框挂回原位。照片看起来什麽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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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他知道,背後多了一张薄薄的纸,压着那几句只有他会读得这麽痛的字。

    他看着照片里的她,叫了一声:「程瑶。」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出她的名字,而不是只喊「师傅」。

    声音在这间小小的工作室里绕了一圈,又落回他x口。

    他x1了一口气,鼻音还没退乾净。

    「我会记得。」

    他说。

    不是只记得她怎麽Si。

    是记得——她曾经那麽笨、那麽用力地Ai错人,也曾经那麽努力、那麽小心地想往他这边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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