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第2/2页)

窗帘，离开了阳台。

    回家的路上周祁慎的手机一直在不停震动，同学朋友们已经开始群发新年祝福，周祁慎没心思回复，他掏出手机准备调成静音，点开手机屏幕，映入眼帘的却是和容谨的聊天窗口。

    两个人的聊天还停留在容谨方才发来的新年祝福，周祁慎的手指迟钝地僵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复了容谨的消息。

    “你也是。”说完这话，周祁慎不知是自己掩饰心虚，还是想起容谨方才站在楼下的模样，又忍不住问：“不是睡了吗，怎么又醒了，还是说没睡着？”

    容谨秒回：“被人从梦里叫醒，别提了，一脑门的官司。”

    周祁慎回想方才的情形，忍不住酸溜溜起来。“踩点喊你啊？看来是心里有你，不会是给你表白的吧？”

    发出这话，周祁慎很是紧张了一下，但这是他很关心的问题。虽然刚被容谨讥嘲过，可是周祁慎显然更在乎情敌徐辕的竞争力。

    过了几秒钟，容谨发来一个尴尬的表情，还附带一句话：“踩点就得表白啊，那我刚才还是踩点给你发的祝福呢。”

    周祁慎觉得对面的人像容谨，思路敏捷，但又不像容谨，这种暧昧勾人的话，哪里像是容谨说的呢。

    容谨的话像是带着暧昧的尾调，让周祁慎不由自主地沉陷进去，他开始忘记自己开启这一场聊天的初衷，在凛冽的寒风里，周祁慎手指都要冻僵了，却还是坚持回复容谨的消息。他停不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想说的这句话太重要了。

    他问容谨：“哦？不可以是表白吗？”

    容谨哈哈大笑，他的回复并没有像周祁慎想象中需要等待那么久，而是很快就给了周祁慎回应：“我可从不给别人表白，都是别人给我表白。”

    这也太傲娇了，周祁慎想。他追问容谨：“那如果是你喜欢的人呢？”

    周祁慎当然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已经跟着容谨的话题跑偏了，但是他停不下来，容谨仿佛驯兽师，一点一点地给自己抛出一些极具诱惑力的好处，让自己不断投入更多的关注、更强烈的情感。

    很快，容谨的回答就证实了周祁慎的想法，容谨说：“那当然是想办法让他喜欢上我，然后给我表白了。”

    这回答让周祁慎拍案叫绝，而容谨的理由非常充分：“否则只是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以后在一起也不会长久。”

    周祁慎对此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既不知道如何开口，也怕自己一开口，就将自己的感情倾泻倒出。在现实中，容谨显然不喜欢自己这个弟弟，而在网络上，周祁慎也拿不准容谨是不是喜欢自己这个网友。

    关键时刻，周祁慎终于清醒过来，他极其刻意地终结了这段对话：“我到家了，先不说了。”

    容谨意犹未尽，他状似不经意又非常刻意地追问周祁慎：“去哪里潇洒了？这么晚才回家？”

    周祁慎盯着这话看了一会儿，他感觉这话问得似乎有点空间，又似乎没有，所以周祁慎的回答也十分克制，他说：“过节，和几个朋友小聚了一下。”

    而容谨的回答十分不克制，他说：“哦，难怪，我说怎么之前那么久都没理我。”

    周祁慎盯着这句话足足半分钟，他以自己天然的敏锐确信，容谨在挑逗自己。

    周祁慎觉得这简直像做梦，他的哥哥，不到一小时前还义正言辞地当面和他大吵一架，一副血海深仇不得不报的样子。然而切换到手机屏幕里，换了一个身份，重新走一遍认识的流程，两人似乎就在不断的聊天中演变成暧昧对象。

    周祁慎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他坐在黑黢黢空荡荡的客厅里，望着眼前小小一部手机发出的幽暗的光。

    容谨的话让周祁慎陷入两难。理性来说，容谨显而易见在暗示自己，何况自己也正是在今天晚上才意识到，自己是喜欢着容谨的，这样来说，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应有尽有，周祁慎不该犹豫。

    但周祁慎更加明白，容谨喜欢的是那个不舍昼夜陪他聊了这么多天的网友mad，而不是自己这个如假包换的亲弟弟。而亲弟弟喜欢上亲哥哥，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就连周祁慎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

    此时，周祁慎不禁回想童年往事，那还是林瑶第一次带着自己去捉jianian周游的场景。那时林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对面的年轻女子无所畏惧，两人在门口对峙，而小小的周祁慎隔着门口的两个女人，看见房间大床上的爸爸，烦躁地皱皱眉头，转过脸去继续装睡。

    周祁慎觉得老爸还是身体力行地教了自己一些有用的人生经验，比如现在这一刻，如果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沉默装傻，未尝不是一种解决方式。